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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箫,隔世殇

  • 作者: 沸点冰雪
  • 来源: 原创再发
  • 发表于2011-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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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离箫,隔世殇

       离箫,隔世殇
     

      渐渐
      
      渐渐的是落日,它散发出的暗红余辉,如没有生命的血色玫瑰般死气沉沉,我拿着相机,拍下它作背景的落寞。
      
      缓缓
      
      缓缓的离开,从此便漠然,从此无关风与月,从此将淡出尘世的一切。
      
      ——这现实,那尘世。
      
      我渐渐的转身,恍然发觉你的消失华丽灿烂的如同夕阳,那么自然不留痕迹,我学着不去看你的背影,虽然含着泪的一直持续迷离到习惯你消失的那天。
      
      你于是说,上辈子我一定欠下你的债,才要今生这样艰辛的还。
      
      你只是不愿承认,你又何必拖到那么遥远的前世,若前世真要顾及,那可是你这一辈子完不成的负担。
      
      是你的咏叹还是我的悲哀
      
      悠扬的箫声从不远处传来,把我和姐姐的目光从美丽的景致吸引了过去,只见不远处小山丘上坐一青衣吹箫男子,身周围坐几个小孩子,姐姐拽了拽我的衣衫,脸颊红的像山红花一样艳丽,她还没说,我便知道,姐姐终于找到了他。
      
      我和姐姐出自镖局之家,平日里见的都是些彪壮武士,虽说是女流之辈,但耳濡目染的我们性格也是难见的女子豪情,再加上姐姐从小便爱武,跟着爹爹拜了多位名师,善用暗器,学着爹爹在外应酬,可真能称得上女中豪杰,但见此刻,姐姐眼看着日思夜盼的心上人,却难以却步,羞涩娇嗔的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
      
      我笑了笑,推着姐姐过去与他会面,见姐姐过去,箫声停止,孩子们哄然跑开,青衣男子问:“姑娘可有事?”
      
      姐姐这才抬起羞红了的脸,双目出神的看着他,沉默了一阵,青衣男子又问:
      
      “请问……”
      
      姐姐有些难过的说:“难道你忘了我吗?”
      
      你奢侈的想念原是我不住的呐喊
      
      我曾想,假如我可以抛弃家恨,是不是早就不离不弃的在他身边。此刻我为他抚琴,琴声却何以断断续续,这古琴的浑弦,始终徜徉着一种熟悉的音律。
      
      “莫弹!何以这般兀自弹奏寂寞的调子”,姐姐低低道一句,我只是浅笑,姐姐又哪里懂得我难以启齿的苦衷。
      
      姐姐在我身旁坐下,便说起她昨日的奇遇,她一人骑马在湖边散心,忽听得有怪异的声音,便好奇的去一看究竟,哪知看到一青衣男子吹着箫,他对面一身着褴褛的人张牙舞爪近乎癫狂的面目狰狞,可姐姐再靠近些突感头疼欲裂,便不幸从马上跌落下来,那青衣男子断然停止吹箫,却似受伤般吐了口血,男子不顾自身抢去救姐姐,那刚才疯癫之人好像得以施救,逃也似的走远。虽然姐姐摔落于马下,但神智仍清晰,她目睹了那男子救她的经过,接着,男子将她抱回屋,又吹起箫,姐姐只感觉那箫声似流水般倾泻,缠绵如锦,惬意之极,不觉便睡去。
      
      原来,这人用内气吹箫,可控制人思维,成为攻击人的武器,又可安抚精神,成为治病良药。姐姐醒来后见得那人温文尔雅的笑容,却个性使然误以为被欺负,用剑刺伤了那人,然后夺门便走。
      
      回家后仔细回想,觉得实在不应该一时冲动。耳畔总是环绕着他悦耳的箫声,连绵不断的回放。她爱上了他,便将此事告知于我,还要我和她一起再去湖边寻找那公子踪迹。并作誓寻不到他,日日便是她的悲剧。
      
      我心下一震,眼前浮现一景,可又奈何,于是答应了姐姐,便出现与青衣男子相见的那一幕。
      
      我早已发觉,他见姐姐后清切的双眼,清切得直指心底。姐姐生的可人,我与姐姐有七分的相似,不知他是看出了记忆的端倪还是真的钟情于这迷人的妆颜。
      
      你曾许下我一世的诺言
      
      所谓相见,终究已不是当年,终于我遮着面,以无语应对你的淡然。
      
      出自习武学世家的我并不与姐姐一样多么爱练武,我更喜欢安静的琴棋书画,还小时,父亲送我去邻村先生那里,几年时间,琴书便小有所学,在那附近,经常听到有动听的箫声传来,我随着声音寻去,便到了尹家,家中有一和我年龄差不多大的公子正在跟先生学习吹箫,慢慢的,我逃出原先的先生家,偷偷在尹家当起了尹公子——尹南枫的学童,教他的便是他的父亲尹正浩,其父腿有疾,箫无暇,箫声如同融入夜色的锦缎,惊若天人。
      
      其父看我天生资质不错,又与小子关系甚好,便一同教我吹箫。和尹师傅尹公子在一起的这段时光是我今生之最难忘,然而,我父亲最终知道了这些事情,他劝我说怕我的不谙世事毁了前途,我不从,很多次连夜的逃窜,却被打的遍体鳞伤,我不懂,只是拜师学艺而已,而父亲终于说出事情真相。那是家门之间的不共戴天之仇。
      
      事至如此,我整夜关起房门,独自抚琴,总有莫名的孤独缠绕,我并不甘于命运的派遣,没有告别就两不相见。
      
      趁着月色我又一次潜逃出家门,跑了很远的路来到尹家,探头到南枫的窗子,默默的看着他寂寥的身影,融进夜色,稀薄微凉,我任凭眼泪流尽至心中。
      
      窗里点了灯,他起身吹箫,是那首我们曾一起合奏并命名为《嫣然》的曲子,一曲绕梁,是无人能懂的幽伤。仿佛还是他在唤我:嫣儿,来听我吹这段如何;嫣儿,就住我家如何;嫣儿,这一生都在我身边如何。
      
      你将箫吹出了殇,我们还是两相忘的好。尹师傅开始传授你内功,这内功不同于寻常,箫就是最好的武器,内气通过箫传出来,具有非比寻常的威力,你整日的练功,有时内气控制不好或者内气运行一半陡然停止就会受伤,师傅不在家我就悄悄进去替你治疗,我从父亲那里学到的一些治疗妙法方能医你。
      
      你千方百计的想掀开我遮住的脸的黑纱,我便假装长相丑陋拒绝。就这样几年来我还是甘愿在你的身边,你总是很欣慰的笑,笑说我总在你最需要时出现,眼里眉梢却全是看不尽的苍白。
      
      你说我是你的知音,就像几年前失踪的她一样,我心下温暖又凄凉,原来彼此还是未断刻骨铭心的顾念。
      
      爱原来是场阴谋的换算
      
      姐姐整日陶醉在爱情清婉的调子中,他叫上官凌,玉树临风,吹着神箫,与姐姐真是很相配。爹爹准备择日就准备酒席,邀请众位英雄人士。姐姐掩不住的喜悦之情想让我在宴会时为她弹一曲,我欣然接受。
      
      那日,宾客都来拜访,在自家院子中,我见到了上官凌,我走上前,说道:“送你一朵兰芝花,以它祝福你新婚快乐。”上官凌用心一闻,说道谢谢。我欲转身走,他忽而又说:“姑娘名叫楚柳嫣吗”?
      
      我答:“是”。
      
      他道:“听说姑娘弹得一手好琴,可知是否是真?”
      
      “学过而已,让你见笑了。”
      
      “姑娘很像我的一位旧人,她也爱好抚琴,不知姑娘…”
      
      “良辰吉日新郎是不该在这里逗留的,想必姐姐也许等得急了,姐姐对你很用心,你还是早些去的好。”
      
      上官凌眉心微蹙,看着我有些冷淡的拒绝欲言又止,半响,带着他的怀疑离开了。
      
      我抬眼看他的背影,想起深夜里独自抚琴的自己和黯然吹箫的他,生出许久的无奈悲凉。
      
      宴会上宾客们分坐两边,姐姐与上官凌坐在爹爹身旁,我纤指抚琴,调转上弦,一曲破空而来的《醉耶》跃然洒脱,我余光清瞄上官,他眼底泛起丝丝晶莹,生生看的我痛心,我清闭上眼,却感觉上官凌的温润目光直灌内心。
      
      曲罢,我兀自神伤的站起来,突然冲着上官凌惊雷般大喊:“凌,你还记得我们的《嫣然》吗?”
      
      我又坐下,抚《嫣然》,指法却生平第一次的凌乱,弦音骤转,突兀的折断了方才低诉的清畅,这时,众人议论纷纷,爹爹眼下怒光,上官凌却是听得发痴,耳畔这昔时熟悉的旋律终究使他动了真情。
      
      音乐戛然而止,宴会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变动搅得有些失了体统,姐姐跑到我身边抱住我问我是何事。我定定的望着眼前的上官凌,泪珠不停的滑落。
      
      原谅我,姐姐,我必须在大错之前将他带走,我推开姐姐,跑到你的面前呼喊,“我是嫣儿”我拉起他的手,凝神含情的看着他,欲将拽他走。可终于爱情比不过深似海的家仇,上官凌对我残阳般凄凉的一笑,说道:“对不起”,声音里已有了压抑不住的颤抖。我内心痛苦至极,哽咽的说:“为什么,许我终生,却不带我走。”我作最后苦苦的哀求。
      
      上官凌将头扭转不看我,突然他目光凛冽,又混杂着某些隐忍的投向爹爹。我明白他要做的抉择,就像当初我顾及家恨而弃了他一样,事情不容我去控制,我开始放肆的笑,笑的撕心裂肺。上官凌掏出箫,运气而吹,四下里人群翻转,痛不欲生,爹爹虽有强壮的内力,却也抵不过这奇特无形的杀人利器,我蒙面跟随他多年,必知防御这种内力的方法,我倒转内气护体,拼尽全力用剑打落上官的箫,上官凌一口血喷出不支倒地。
      
      我救赎的是你的离期
      
      众人惊极,自家的武士将上官凌捆绑起压下去,我帮着爹爹疗伤,姐姐醒来,神色哀怨之极。
      
      事情平息,爹爹罚我关十天的禁闭,姐姐夜半探望我,她眼圈深陷,想必哭得伤心欲绝,姐姐问:“你是为了救他。”陈述的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我答:“是为了救爹爹。”
      
      “那么,你还是爱他。”
      
      我摇头。
      
      “你既然可以不受他的箫音影响,那么为何还要与他相认。”
      
      毕竟与姐姐从小长大,她已知我努力欲将他带走是想阻止他的复仇。在姐姐认识南枫后,我曾偷听到尹师傅对他说这个复仇的计划。可是姐姐爱的如此深情,我又怎忍心让她割舍。当事情到了无法延续的时候,我无从选择,想一个两全的办法就是在南枫出手前能带他走,可是没成想他的复仇心远超过了我的预料,我以为我们的感情可以挽回,可我还是错了。
      
      我笑出弧度,藏于心底的话这一刻说出:“我何尝不想与他长相厮守。”
      
      几日后,我恢复自由,便独自逃出去寻找尹师傅,尹师傅知道此事后并不惊讶,平静的说:“南枫那孩儿如果命丧你家也就罢了。”
      
      我好奇的问:“他不是您的孩子吗,为何不去施救?”
      
      “我早知你是楚家镖师的女儿,我不计前嫌的收留你,全是为了利用你和南枫的感情做武器,可没想你父亲发现了,那么只好让南枫化名去接近你家,还借用上官一家的人命来算计,可千算万算,也没有做个了断。”
      
      我举起剑,剑稍要喷射出怒火,只简单的过了几招,我败下阵来,他道:“你走吧,你杀不了我的,你的功力尚浅,我已经失去了南枫,我再也没有能力杀你爹了。”
      
      这场阴谋告了终,姐姐爱的执着,所以连恨也纠结,爹爹生气女婿竟然佯装身份来蒙骗女儿刺杀自己,这可坏了他江湖上的声誉,而且这阴谋在众人面前差点成功,使得爹爹颜面扫地,成为江湖中的笑柄,于是爹爹决定以杀他为戒,并将他抛尸荒野。
      
      杀他前夜,我正准备前去救他,可姐姐突然来访,我以为我的计划就要破灭时,姐姐说:“他身重咱家的独门毒药,必死无疑,妹妹常研究药物妙用,可有方法解读?”
      
      我明白了姐姐的心思,于是说:“姐姐放心,今晚凭你的暗器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今夜浓雾满天,有姐姐的相助,我很顺利的到达南枫被关的所在,只见南枫虚弱的满身是伤躺在地上,嘴里似乎哼着曲调,我细心一听,原来他一直没有忘的,他哼的曲子正是《嫣然》。我抱起他,看着他微睁的双眼,没有了凌然与淡漠,尽是含泪的脉脉坦然。
      
      他意识到是我,颤抖的手抓着我的手说:“嫣儿,嫣儿…对…不起”我有些怨,为什么在紧急时刻你不听我劝。
      
      我说:“你还留着我给你的兰芝花吗?”
      
      南枫伸手入怀掏出花,这么多天,这花依旧美得很鲜艳,我说“这花可化解你身上的毒,吃了它便可。”我拿出箫,吹出疗伤的内气。“撑住了,现在我要把你送出去。”
      
      南枫突然有些迟疑的说:“我明天就要被斩首示众,你把我救出去,岂不是犯了大错。”
      
      “这些你不要管,你若不走,我和姐姐将悔恨终生。”
      
      我扶着南枫跌跌撞撞的走着,南枫道:“嫣儿,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能否跟我走,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
      
      我惨笑说:“你今天能逃跑,姐姐帮了你的大忙,这样我们必然背着风险,你欠下她的情,仍未还,我不能让她独自承受。”
      
      说罢,将你送上马,远望你远走的背影,身后,烟云满天。
      
      两种结局同一种悲剧
      
      好歹爹爹在江湖中有些名气,苏家镖局以功夫和暗器出名,苏家二女一文一武美貌胜似芙蓉水仙,众人眼里的苏家二宝是这样深得美誉。而如今,却因为同时爱上仇家的儿子而协助要杀父亲的刺客逃跑,传出去爹爹的颜面何在。
      
      姐姐和我同时跪倒在爹爹面前,“女儿不孝”。
      
      杀一儆百的规矩还要进行,只不过那刺客早换成个替死鬼,爹爹用逼婚惩罚我和姐姐,姐姐性格强硬,又怎能服气这种无理的安排,但毕竟有不孝在先,她悲泣着对我低诉:繁华三千,抵不过似水流年。
      
      柔肠寸断的哭泣之后上了花轿。
      
      花轿里的她摘掉顶戴花翎,血染了衣襟,烈焰了红唇,深红的泪滑落脸颊,众人发觉为时已晚。姐姐服了和南枫一样的毒,可兰芝花却是10年才得生长一株,那株我已给了南枫,我没有力量再去拯救,也许死是对姐姐最大的恩赐,毕竟嫁与他处也是生不如死。
      
      我抚着姐姐最爱听的《昙花》送姐姐离去,姐姐曾说:她无怨将人生最美的年华在最爱的人面前盛开。琴音缭绕,我突然恨起南枫的薄情,生生毁了该得幸福的一世的容颜。
      
      爹爹悔痛不已,娘亲死得早,女儿又不满婚姻而自杀,爹爹便不忍心再失去我。然而,江湖中自始至终以武功为傲,多年来争抢武功秘籍与独门绝技。
      
      当众人得知那晚尹家失去音讯已久的神箫又重出江湖,都垂涎三尺,又听说我楚家镖局之女在众高手不敌箫声中将神箫打断,猜测我必有过人之内功,传言犹如风吹过,飞快的传遍各个地方。镖局登门拜访之客不是为镖,尽是慕名求绝技而来,个个心怀鬼胎的索取之意,爹爹已年迈,对于这些门客有些招架不住,眼见这些狼豺们搅得成天不得安宁,我不悔不恨得作出决定。
      
      “爹爹,事已至此,都是女儿犯下的恶,就让女儿了清这罪孽吧,女儿实在不孝”。爹爹露出不舍之色,但我意已绝,爹爹知道我与姐姐性情相同,既决定担当的事情绝不改变,他抽噎的道:“随你去吧”。
      
      在聚贤堂上,爹爹请来近些天来拜访我家的‘贵客’,在众目睽睽之下爹爹废去我的武功,并且将我许给远方故人胡家儿子作妻,我应得心甘。为的就是断了众人讨武学的贪欲,避开是非之地。
      
      犹然记得我远嫁的当日,憔悴的身影逼进眼前,你拿出箫,我听见世间最悲怆的音律,就是《嫣然》。我缓缓的离开,从此便漠然,从此无关风与月,从此将淡出尘世的一切。
      
      情是还不完的债,我和姐姐的悲剧,悉数抛诸脑后,难追忆,枉肠断。
      
      那天空悬着我深深的思念
      
      回到今生,我依然高傲如冰,你试着将我融化却又狠心丢下不管,我的倔强就演变为无助的哀叹。
      
      你还不完的,我就帮你幸福的赎回。让破晓的天空湮灭前世今生,轮回的思念。

      本文标题:离箫,隔世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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