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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田

  • 作者: 阿甑
  • 来源: 原创再发
  • 发表于2020-03-04
  • 被阅读
  • 民国初年,天下大旱,饿殍遍野,惨不忍睹。一山民实在被饥荒饿得挺不住了,就想把祖传的一块薄田,廉价卖给周村一户家境豪阔的地主。
    临时,那地主有事被人叫走。出门前,再三嘱咐他老婆,如果有人来卖田,就先给他泡一杯茶喝,茶叶不要做人家。茶,一定要泡得浓。其余的,等他回来再说。
    地主老婆满口应允下来。说,这等事还劳你多吩咐,难道她连个客人也不会款待?
    等到中午忙饭时分,那山民饿着肚子,拄着树棍,头重脚轻,踉踉跄跄蹒跚着摸到地主家门口,已经是累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连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地主老婆她看着有些不忍,就随手在正滚得呼噜噜直响的饭锅里,勺了满满一碗稠汤水,递给山民说:
    “你也来的真不是时侯,我忙得连给你泡茶的功夫都没有。一个村住着,反正不是外人,你就将就着先喝碗汤水垫垫肚吧,等我家男人回来,马上给你写契匀粮!”
    这时,山民早已饿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头昏眼花,火冒金星。一听说给喝的,管它是毒鸩,还是砒霜?一把接过汤水,双手死死地扣着碗沿,直着喉咙,咕咕咕一口气喝了下去。
    霎时间,山民觉得自己面前一亮,多日来像被大山一样压着的眼皮又睁开了。头也不重了,脚也不轻了,浑身热乎乎地好像又有了生气。不禁猛然有些醒悟过来,眼光直直地盯着脚下的土地,足足有一顿饭功夫,竟丢下树棍,双手扶着门框,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说,他的田不卖了。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弄得地主老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晓得自己又是哪根筋得罪了山民,连田也不卖了!
    等地主办完事回来,他老婆如此这般地向他一学说,地主顿时被气得拍手跺脚把他老婆大骂了一顿:
    “糟糕,糟糕,我说你们这些长头发,短见识的女人成不了气候吧,可是你偏称能!这下好,他人也走了,田也不卖了,事情全都坏在你手里!”
    他老婆有些不服气地顶嘴说:“他不卖就不卖,管我什么事?我只不过是拿了碗汤水给他当茶喝,这跟卖田有什么相干,你别拿我当出气筒!”
    地主见老婆还敢跟他顶嘴,更如火上加油,再也顾不得什么忌讳了。跳着脚,边骂边训斥道:
    “蠢货!你还说,你晓得我为什么要让你,给他泡浓茶喝吗?那穷鬼现时早已饿得头昏眼花,肠枯火虚,如果你再让他把一杯浓茶喝下去,那还不把他绞肠刮肚的烧个神魂颠倒,七荤八素!那他的田还不乖乖的听咱们摆布!可你到好,反让他喝那么一碗饭汤水,这还不是有如雪里送炭,渴降甘露,叫那穷鬼怎能不想起土地的好处,死里逃生,他的田还肯卖给你?”
    说得地主老婆捧着只空碗,摘心摘肝地长嚎起来……

      本文标题:卖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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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彬 阿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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