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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和小李

  • 作者: 阿甑
  • 来源: 原创再发
  • 发表于2020-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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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村有两个篾匠,因为都姓李,人家干脆就按他们的年纪,一个叫老篾匠,一个叫小篾匠。

      老篾匠,经验多,手艺好。他做的饭篮,篾细丝圆,盖身严实,放在地上一旋,能骨碌碌地打转,六月里盛饭隔夜不会馊;他打的谷箩,四角方正,人踩上去不会扁,连盛水也不会漏。但老篾匠有个毛病,就是脾气不好,规矩太高。他落村干活,有三不做:东家屋里没酒没肉没好烟,不做;东家屋里邋里邋遢不清爽,不做;东家工钿不现付,不做。

      因此,老篾匠虽然手艺好,技术高,许多人家都不敢叫他做,老篾匠三天倒有两天没活儿干。

      而小篾匠呢,刚相反。虽然他年纪轻,手艺还不十分到家,他打的篾席还不会飞,他做的簸箕还不会自己翻跟斗。但他脾气好,人和衷:东家屋里没酒没肉没好烟,照做;东家屋里邋遢不邋遢,照做;东家欠工钿,照做。

      因此,小篾匠虽然手艺平平,却是做到那个村子,那个村子的活儿就做不及。

      有一年,老篾匠和小篾匠一起出远门去做手艺。做到腊月廿五,老篾匠却做得连个盘川费也没着落,眼看就要流落他乡无法回家过年了。不得不去找小篾匠商量,让小篾匠给他派几天活儿干。

      小篾匠满口答应,第二天就把老篾匠给安排在一户人家做饭篮。

      谁知做到傍晚快收工时,那女东家却拎着一只崭新的饭篮,冤气满肚地找到小篾匠诉苦说:

      “哎哟,我的小篾匠啊,你是咋弄的么,不是说好你自己给我来做的吗?怎么又让个糟老头儿给我做啦!这下好,你自己拿去看看吧,这也算饭篮?连个篮筐也装不正!这可是我女儿等着出门的嫁妆哪,叫我怎么拿得出手?可你还一个劲地吹他手艺好,好,好,好在哪里哇?今天你不把饭篮给我修好,我可不依你!”

      小篾匠赶忙陪着笑脸接过饭篮,一瞧,哇!只见饭篮身是身,盖是盖,篾细如丝,光滑溜圆,一遍遍被老篾匠刮得亮如釉上一层薄薄的青油。小篾匠心中暗暗敬佩:这样的活儿,没说的,算不上天下第一,也堪称江南一绝!可就不知是老篾匠一时疏忽,还是有感于异乡落魄,心灰意冷?临了,三把两把却将个饭篮筐给装歪了,被女东家说得一钱不值。小篾匠捧着新饭篮,感慨万千,不由得一脚把饭篮踢进了床底下。

      第二天,女东家又亲自来找小篾匠要饭篮。小篾匠这才想起自己压根儿把这事给忘了,不禁红着脸,搔了搔头皮,把饭篮从床底下拖出来,吱吱唔唔地递给女东家。

      “啊,修过了?”

      “嗯嗯……”

      “哟,我说么,论手艺,到底还是我们小篾匠师傅强,你看你看,只要让你这么过一过手,筐也正了,盖也紧了,连整个饭篮都水灵多啦!”

      不想女东家接过那只原封不动的饭篮,就这么咋咋呼呼地嚷了起来。末了,还生怕被什么人抢走似地,把个新饭篮紧紧地搂在怀里,再三嘱咐小篾匠,到日子无论如何上她家去喝一杯喜酒,就喜滋滋乐悠悠地扭着屁股,一颠一颠地走了。

      把个小篾匠傻痴痴地丢在那里:不晓得是自己昨晚那一脚,歪打正着,把个篮筐给踢正了,还是女东家的眼睛出了毛病?

      本文标题:老李和小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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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彬 阿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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