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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命人儿秦三莲

  • 作者: 铁素
  • 来源: 原创首发
  • 发表于2019-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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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80年9月1日千年里中学开学,众多的老师因为第一天开学,七七八八陆陆续续来后拣熟脸坐在一块拉家常。坐满了来开会的教师,左等右等联合校长就是不来,于是大家多日不见,开始拉呱闲话,孩子婆婆汉,有自豪的有叹气的,大家等满脸自信的联合校长到来,时钟已经指向九点,联合校长还没来,大家就放开胆聊了聊笑了笑。 大约半个小时闻听有“踏踏踏”一阵脚步声,千年里中学校长就像在公共路上堵汽车,扬起胳膊压着声提醒:“别吵了,联合校长来了。”

      大教室这时还保留着两扇唐风的木门打开一米八二的大高个联合校长低着头进门,后边还跟着一老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千年里中学作为会议室最简陋的也是唯一的大教室,原来联合校长接见这位老头呆这么长时间,差点到了十点,那么叫联合校长讲起话来,大家就别想着吃午饭了。有人认得这老头,原来是县教研室的老陈,七十岁左右。他的手牵着的小姑娘是他的最小女儿,说是叫陈三莲。来中学代教的。有人说笑秦三莲?还有人说秦香莲。……联合校长咳嗽了两声终止了大家的调侃。

      不过众人的眼神却盯在了这位老头手牵着的一位小姑娘的身上,因为这姑娘身子摇着,扭扭捏捏畏畏缩缩不肯进来,就像一个赌气不肯去上学的小孩子。脸白净,白的不见血色,瘦脸蛋,尖下巴。纯粹还是娃娃脸。但引人注目的特殊部位在眼睛部位。眼睛特殊大,虽不是双眼皮,一合单皮眼,眼白极少黑眼珠大,显得眼睛很大,很美,很耐看。

      大家开始打量这小女女,大约有十六七岁,个子不低,有一米六多,两只麻花辫垂在胸前,一个字,瘦!瘦的皮包骨。身板薄,要不是衣服裹着,说不定一风能刮到半天上。身子再瘦有衣服挡着,可那从袖管里伸出的手指就像几只干枯的筷子头摆弄着辫子。“这姑娘瘦的风能刮倒。”“就像没断奶”众人小声议论。

      三莲像做错了事的小学生,双手绞着,头低着不敢看众多的老师。她拉着爹的手不舍,但最终爹甩了甩手走了,联合校长说三连坐下吧!三连才抬起眼皮哦了一声挤在我的身旁。

      千年里中学所有领导与教师从神情上接受了这位比自己学生大不了多少的小教师。她被安排在中学带英语,这时她像孩子似的“咹——?!”

      接下来的岁月大家对她的看法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幼稚,简直像个幼儿园的小孩子。别人无论说什么她都下巴一敛,无比惊奇地盯着说话人快速地发一声——咹?!看那样子,表示她听懂了(原来是是这样!)好像又表明没听懂(怎么回事?)仿佛她刚刚出生,初涉世面对什么都跷蹊。

      这以后三连和我合住在一个教学办公室。办公室几个女教师,无论谁说什么她都来一声咹——,要么询问式咹,要么理解式咹!幼稚得像个幼儿。想想也难怪,他老爹奔六十跳头生了这个老小,热的怕烫,冷的怕冰,跌倒怕摔,不知如何娇惯,所以三莲就管念书,肚子里除了一堆文字什么都不懂。……

      一晃半年过去了。三莲长了一岁,成了十七岁的姑娘,这时候学校分配来一个刚毕业的老师,长的低矮,楞头楞脑,矮墩身材一颗头占了身体三分之一,由于血气方刚,血色涌在脸部,红扑扑的。这时候国家在农村正推行三尺三高粱品种,冲着他低矮的身材、冲着他极像成熟的红高粱脸面,“三尺三”的外号马上就被这个人占有。三尺三的家庭背景好,弟兄四五个个个有能耐,除了母亲姐姐,其余无论姐夫还是哥哥弟弟一门公安检察,就他趴在教育单位。家庭背景好,又是正经师范学校毕业在学校升的蛮快,没一年就成副校长。

      农村中学即使是副校长也还代课带班。他教的是七年级的学生。其时这位副校长仗着自己是正式工和学校就近住的一位姑娘恋爱,他虽是正式教师,但三尺三的长相实在不能恭维,那姑娘就是看他不顺眼,无奈扯了!

      三尺三退其次瞄上了陈三莲,陈三莲幼稚啊,两人很快恋在一起,没三个月就宣布结婚。可是两家大人都反对,二人勇敢地打破封建传统的三媒六证和父母门当户的最低要求,学习赵树理笔下的小二黑最终把两卷铺盖搬到一起算是事实婚姻。

      三尺三说要结婚,众老师都表示要贺。当时我们学校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老师的亲属死了,随礼五毛,要是结婚就是两块钱。三尺三家境好,自个教学有的是工资,所以对众人说,不要礼钱他请客,众人说这哪里行,推让了半天,三尺三说:“大家心里要是心里不过意的话,每人拿5毛钱算了。”

      众人惊愕:5毛钱?心里说,那是给xx的标准啊。三尺三豪爽:“就5毛钱。”

      众人心里说,5毛就5毛,少花钱谁不愿意是傻瓜。吃了喝了,两人把铺盖搬到一起,两边的家长谁都没到场,校长看不过贴了一副对联作罢。

      三莲结婚了,好像怀孕了,每天头发乱的像茅草一样。生孩子坐月子和三尺三打架,惊动了三连的父母,妻母老丈人被三尺三骂走的时候,是三连坐月子两个月的样子,三连一气之下跑到了学校,三尺三抱着孩子追到了学校,从此两个人开始带孩子教学。

      一百天的产假谁也没要求就提前上了班。三莲到学校的时候深秋了,穿得单薄连一般人都受不了。外罩一件蓝色的确良褂子,就像玉茭杆挑了件衣服的看田老汉。头上戴一顶的确良夹层帽,粗粗的辫子盘在里面把帽子顶得老高。

      最倒霉的是到了学校两人的战火还没熄灭,每天吵吵吵,吵吵吵。三莲买了一些挂面,每天煮着吃,办公室的女老师看不过教她说坐月子必需营养。你也挣两个毛票票,你汉不管你你自己买,至少早晨起来蒸个鸡蛋吃哪能成天吃挂面?

      三莲买听了这段话赶忙出去买二斤鸡蛋,回来一斤一次性全蒸上,众人告诉她,蒸蛋每次蒸一两颗足够,而且要坚持天天营养,哪有一顿吃撑死的道理?三莲觉得要吃就要吃饱,天天蒸烦死了,众人见劝不住,也就随她吧。

      三尺三吃饭只顾自己,三尺三最不好的习惯就是好追俊女女,这几天他又瞄上了自己带的班里的几个俊学生,说是叫人家背课文,却把门关住做一些苟且的事,没时间顾三莲和孩子。

      这时候,炕上的孩子拽着奶头使劲吸不放手,自己的锅碗还没洗,上课的铃声响八声已到最后一声,三莲赶忙粗暴地推开孩子,孩子又拼命地大哭大喊,三莲用一条绳子拴了孩子小腰,固定在床头上,吸了鞋跑着到教室上课忙得连颠倒都找不到。

      有一次到了教室居然把紧身裤穿反了同学们指指点点,羞得她赶紧跑出教室。孩子渐渐大了,扳着床头会站了,长相身材简直和三尺三一摸一样,不过眼睛却和三莲一样漂亮。

      这孩子跟着这样的父母亲简直是活受罪,袜子穿一半另一只不知跑哪了,双脚踏在好几次尿的尿水里,泡的发红。三莲和三尺三结婚副校长室就是他们的宿舍,但老师们大多不去,因为一开门臭味熏天。

      孩子裤子双背带一颗扣子掉了,三连说他不会钉扣子,就那样像尾巴一样连着。孩子的裤子尿成水盐袋,跨一步都难,好容易有个别女教师进了她的家,劝三莲快给孩子换裤子,三莲说不用换,换了又会尿。身边没半个老年人教他们怎么做,可怜!三尺三的心野着,好几天不着家。三莲还要做饭还要看孩子,上课走了,孩子一个人张着大口嚎嚎嚎地哭,整个校园都清晰地听到那孩子的哭声。

      三连常常心慌意乱地上课。铃响了快点往家跑,这位18岁的母亲,自己还是个孩子得大人照顾。可惜她没福气让婆婆帮忙,自己的母亲与女婿呛棒,老死不相往来……

      接下来三莲活得更惨。因为两人吵架已经达到拳脚相加,接着三尺三推搡着可怜的三莲,几乎是一步一推地朝当时的公社走去,孩子最终判给了三尺三,离婚证握到三莲手里她还不知是怎回事。

      分居离异的时刻到了,三莲把她姑娘时的被褥再搬回,又和我们几个女老师同在一个办公室办公。我那时也结婚了,几个同事和我一样白天办公,晚上回到租的房间。办公室就剩三莲一个人。

      没想到,离婚了也不得安生,麻烦更大了。三尺三到了生理需要的时候,竟然去推三连的门,逼得三莲自卫,晚上所有椅子办公桌都堆放在门口,可是,三尺三仍然能破门而入。

      对三莲未能抵抗三尺三的进攻,我劝三莲:“你是代教,干嘛不离开他到别处代教?你爸爸在教研室,别处找不到代教名额?干嘛受他的这种窝囊气?”

      三莲睁着大眼睛,一个“咹?”脱口而出。我看她没听懂我的意思实在没辙,既好笑有好恼。后来三莲竟然不见了,联校有她的一个中专通知,可惜三莲杳无音讯,要捎都找不到她的具体地址。

      后来,终于有了三莲的下落,原来三尺三破门而入,三莲又有了妊娠反应,没办法了跑到山阴县姐姐家生孩子。她已经有了两个孩子,据说婆婆依然不接受她,迫使三莲山阴一住十年,其时三尺三久走冰路终被滑倒,他那强奸学生的罪行被已有后台的家长上告,一判15年,三尺三不仅后悔丢工作重要的是丢了脸面,在牢里寻死觅活,并捎话叫三莲探监,看两个孩子要遭后爹的份上三莲弱弱地去了,说定等待三尺三的刑期满,将就活一家。

      可是三尺三期满后居然叫家人给他介绍对象。幸亏所有女家打听到他曾经是个强奸犯都不理他这个茬,他又找到了三莲,要求不用复婚,两卷铺盖再搬一起,就那么回事吧,三莲带着对父亲陌生的女儿回来后,奶奶不认孙女,女儿不认爸爸,小子不认母亲,一家人离心隔情地对付着活,不过,孩子们都争气,男孩有奶奶叔叔姑姑资助念了复旦大学研究生,但是至死不认可怜的三莲,女儿在山阴有大姨舅舅的资助读了师范大学,对三莲十分亲近,就是不理着所谓的爸爸。

      两口子没啥经济来源,夏天卖冰棍,冬天卖烤红薯,将凑地过日子,最近听说三莲检查出癌类的病,凡是知道三莲历史的都唏嘘不已,好命苦,原来你被众人说中了叫陈三莲堪比秦香莲命儿苦啊。

      本文标题:苦命人儿秦三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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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草 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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