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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香飘飘

  • 作者: 林仑
  • 来源: 原创再发
  • 发表于2019-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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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文为西凤酒“一带一路”全球征文大赛获奖作品

      秋雨连绵不绝于耳,如丝如缕,像师傅的教导声,也恰似师傅稠稠密密殷切的期望,同时又仿佛是师傅一年四季每日都要抿几口的凤香酒……

      吃过晚饭后,大壮就一直盘腿坐在小小的住宿屋内的土炕上,隔着木窗望着外面的世界,远处水雾蒙蒙的山峰氤氲起层层叠叠神秘莫测的乳白色汽体,在渐渐晦暗下来的夜色中,给人一种缥缈感,加上一些归巢的鸟湿润的叫声,让大壮觉得世上万般生命具有的神奇力量在雨水中更加清晰可见,平日体会不到的东西此刻变得那么的贴近人心,那么的使人感到尘间烟火的无限魅力和挑战自我的一种诱惑存在。

      大壮跟着师傅学木匠技艺已经两年多了,还没有出师,他眼见着比自己来得晚的徒弟好几个都从这里学到了手艺,带着师傅的匠心,走出去独自闯荡江湖了,唯有大壮手艺迟迟得不到师傅的肯定,出不了工坊……

      天空的阴云加快了夜晚的步伐,当窗外的山峰慢慢变得模糊不清时,屋子里的黑暗衬托出外面夜色的灰亮迷人,淅淅沥沥的雨声如天籁之音,带着凉爽,带着正在努力成熟的秋作物的气息沁人心脾。大壮在黑暗中眼不由得睁得更大了,明亮的眸子把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饱满的精气神散放出来,使整个傍晚都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大壮的眼前又一次浮现出师傅的心肝宝贝,独生女儿,还正在城里女子中学求学的盈盈来。夜渐浓,盈盈的影子却越来越清晰,她那一张口说话就像百灵鸟歌唱一样的声音在雨声的伴奏下,清亮地响起来:

      “大壮哥,不要走嗷,等着我回来!”

      每次临去城里上学走时,坐在马车的棚子里,盈盈总要探出头,用水灵灵的双眼望着大壮,对他喊道,同时,还向笑眯眯的爹说:“爹爹,一定不要大壮哥出师嗷!”

      就这样,大壮在师傅家当学徒,在盈盈求学往返于城乡之间的来来去去时光里,大壮一待就是两年多的光景。

      尽管大壮凭着这个年龄段特有的敏感,他清楚地知道,盈盈深爱上了他,他也爱上了这个清纯的女子,可是,每当想到自己还很贫穷的家庭条件与师傅家殷实的情况,精明能干的大壮不由得猥琐起来……

      曾经在多少次的晚饭桌上,尽管师傅一边香香地啜酒,一边对大壮说着酒香的话:“我的女儿我清楚,纯粹,善良,心地清澈,她就像我刨子下那一卷卷清香的刨木花,也好似我这天天离不了的凤香酒啊!”

      师傅的话语,总是在阵阵酒香中沁入大壮的心怀。大壮就这样,自己滴酒不沾,却天天闻着师傅的凤香酒味儿,过着当徒弟的生活。酒过三巡后,师傅常常告诉大壮,“酒是人的精气神呢!尤其是这凤香酒,人喝了浑身是胆!什么事情都做得精到又精致,什么不敢说的话都有勇气说出来!我这辈子就是凭着这一口凤香酒,做最好的匠人!做最好的木匠活儿!”

      ……

      回想着和师傅在一起的日子,从不喝酒的大壮忽然觉得每日吸嗅到的凤香酒味似乎有了从未有过的亲贴味道,好像从百里之外飘来的母亲身上的气息,让他倍感熟悉又贴近。悠悠荡荡间,大壮仿佛从酒后师傅的刨子、锉子工作下,看到了精准的铆、隼技艺和刨花朵朵中薄厚精确光滑的木面,以及那飞舞的木屑,时常在师傅的凤香酒味熏染下,带着醉人的精炼,从利落的手工制作中,香蕴着匠人的精神,使人间烟火的清香气久久弥漫,绵延不断。

      大壮陡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勇气,他一个蹦子跳起来,冲出住宿屋的房门,满脸勃勃生机地跨进了师傅的屋门,破天荒地对灯火下的师傅说:

      “师傅,今晚我要和您共饮凤香酒!”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轮明月出现在人间房屋的上空,将如酒的光辉泼洒在沟壑川道,使人有种迷醉又清楚的感觉。

      摇曳的灯火中,师徒二人敞开心扉,一边饮酒,一边品味着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酒香在月夜弥漫,陶醉了头顶的星月,惹得树上的鸟儿不时地醉醺醺地叫几声。大壮第一次感到,人生是这般的美好,凤香酒穿肠而过,留给他的芬芳和清香,让他觉得人世上还有比天堂的琼浆还要美妙的液体竟然就在自己师傅的生活中。

      品咂着醇厚滋味的凤香酒,大壮似乎从婉约中尝出了刚正,在绵柔里喝到了硬朗,一种层次感由口到身,回甘无穷。

      师傅告诉大壮,凤香酒曾经叫作柳林酒,也叫西凤酒,在他爷爷的日子里,到父亲的生活中,直至他手里,这酒一直伴随着一家人的俗世烟尘,精湛的木匠工艺,就是在他们酒后微醺的半醉半醒中得到圆满的。真正的高技艺,常常需要凤香酒来成全!

      大壮从微醉之中,一下清醒了过来,他“霍”地站起身,双眼亮晶晶地闪动着不一样的光,他对师傅说:“师傅,我今黑就能把咱工房里的铆和隼打完。明天,盈盈回来,我要对她说,我爱她!我要向她求婚!”

      “哈哈哈……”一串爽朗的大笑声冲出了师傅的胸膛,如同晶莹的项链挂上了月夜的脖颈。走向工房的大壮听到师傅溢满了凤香酒般飘进他耳鼓的话语:

      “出师了!”

      大壮脚下好似溅起了凤香酒的波浪,他大步流星地走着,飘飘若仙地回应着喊道:

      “出师了!”

      本文标题:风香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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