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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城寂

  • 作者: 绝对零度
  • 来源: 原创再发
  • 发表于2019-07-06
  • 被阅读
  •   七月,这个让人无奈而又感伤的一季。

      “莫文昔,曾经怎样不重要!”

      你是不是还要前程往事一笔勾销,我暗暗地想,一遍又一遍浅尝着你的话语,无丝毫暗示,这般直白。我深吸一口气,疲倦了身体,仿佛吸了一大口的毒药,又痛了心扉。

      魏青琴,我曾经名义上的妻,我更愿意称呼你“琴”。你我都一样,曾经的年少天真,到如今眼底褪不去的一路风尘。

      送你回家,似乎成为生活中最为平常之事。送你走过小巷,你挥手道别,看你入了阁楼,身影消失不见。三年前的你,三年后的你,少了些许青涩,依旧这般巧笑嫣然。在我这些闲搁的岁月里,现在的你,在我面前,是否是真?

      三年前的我自负无知,年少轻狂。我始终认为生活中无你我依旧潇洒,于是对于你,略作挽留后便毫不犹豫地舍弃。可是,谁曾料,即便再浅的感情也可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印记,这般别离,似乎伤害了自己。

      当我带着自信的光芒走过一条条熟悉的小巷,却被一种莫名的感伤摧毁着内心的城墙,原来失去,竟会让人这般迷茫。

      魏青琴,三年前的你众星捧月,相貌出众,琴棋书画绝通,魏家第二女。魏家,原本这洛平城内不大不小的家族,却被无数达官显贵踏破了门槛。因为你,方十七年华,因相貌才华而成为无数少年公子梦中的倩影。而我则视你为青莲,只能远远观望。

      命运弄人,从未想过能和你这么近。

      魏家二女一子,你的姐姐魏青灵性格温婉,经营城中坊市,你的弟弟魏青延因无心读书而从坊市低层做起,成为你姐姐的帮工。而你,天赋绝佳,读书往往一遍就能通其意。可是你天性贪玩,一身天赋怕也会在最美好的年华而浪费,家主也为此伤透了脑筋。

      终于在你十六岁时家主做出一个重大决定,魏家决定在其庄园开设一个小型学堂,请教书先生,在城中招六个学生,作为魏家二小姐的陪读,为二小姐形成一个良好的学习氛围。

      消息一公开,城中立马炸开了锅,短短一刻钟不到,城中大半家长陪着孩子来到魏家门口。之所以如此,还是被魏家看中后那难以言喻的好处所吸引。

      如果被魏家选上,不仅能接受最好的教育,而且作为穷苦人家的孩子到了魏家可以算是衣食无忧,再以魏家的信誉,城中百姓放一百个心也够了,而且被选中的孩子,其父母也可颜面增光。

      而我,本无心掺和,毕竟一年后大大小小的测试我需要做足了准备,但看到母亲期盼的眼神我还是来到了魏家门前。相比同龄人灼热的目光,我,更带着一种自信。我没要你那恐怖的天赋,但也算付出了比同龄人双倍的努力,我有信心将这里绝大多数人超越。

      魏家只收六人,相比在此地的一百多孩子可知筛选如何苛刻。一百多孩子中不乏天赋优秀之人,我尽管做足了准备,在最后的结果中,我依旧险险排近了第四。

      被安排进你的庄园,我一眼就看到了给湖中撒鱼食的你,还有你眼中的灵动。

      或许是我喜欢安静,或许是安静中掺杂的些许冷漠,或许是这冷漠形成了一些气质,或许是这少年人身上少有的气质吸引了你。三月之后,你与我的关系越来越好,远胜你与其他人,甚至你说你喜欢与我单独在一起,我心里了然却隐隐担忧。

      直至那日下午,骄阳斜照。亭子下。鱼儿驾驭着碧绿湖水中的波纹。一男一女踏足小湖亭子上方,男的负手而立,女的绝色出众。

      “文昔哥哥,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我沉默,或许我真的该正视自己的感情了,即便身份不对等,那又如何。当我拥你入怀的那一刻,我所有凌乱的思绪凝结为一股,那就是:保护你!

      时光流逝,转眼三月。我成了此地最出色的学生,所有人认为我的前途不可限量。魏家也是以才学为重,而我的优秀与你的才貌可谓才子佳人,长辈的默许,似乎你已成为我名义上的妻。

      我安静地数着流年逝去,心里默默欢喜。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郎才女貌,一段佳话,但可惜……

      再有半年,你将近十七。如此年纪便应该与外界有所接触,毕竟大户人家摆宴赏月或其它活动是稀松平常之事。

      而以你的才貌肯定是被城中无数公子少爷宴请的主要对象。此时的我却要离开你的身边,赴京城参加规模不小的通试,年龄限制极为严格,而我恰好达到此列。

      永远忘不了,走的那一日,我握住你的手,顿时有难舍难分的情绪涌上心头。

      “琴,此间一别,书信往来,待我回时,此生不负卿。”

      “嗯!我相信你,文昔,珍重。”

      心头晕起一圈波纹,就像碧湖的水。我再也不敢拖延,转身而过。谁都未曾想,这一离别,一声珍重,便是负了海誓山盟。

      京城格外热闹,远非曾经小城可比,可是我却独恋那座小城,或许是因为一些人吧!

      一别三个月,这三个月你或许与其他贵族公子有些许接触吧!他们不同于寻常百姓,他们也有气质,从小就培养的一种气质,而这对你,可能有一种异样的吸引吧!

      我的内心隐隐有些不安,三个月你的书信最开始连绵不绝,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可为何后来越来越少。直到三个月后的渺无音讯。

      再有三月你便十七,而京城的通试也在三月后,如今我提前半年来做准备,也算是差不多周全。

      可我始终对你放心不下,前几日我写给你的信仿佛石沉大海,我在信中表达着对你的关切,嘱托你收到信后尽快回信,如今算来你的回信也早该到了,可为何……

      微风吹过,枝丫摇晃着阳光从天空倾洒而下。一个月后终于收到了来信,字数不多,却如一把锁,锁住了呼吸。

      “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别矣!魏青琴”。

      京城长安明明被烈阳包裹,却偏偏为何如此萧瑟,整整一下午,性子沉稳的我却是这般浑浑噩噩的度过。

      两个月眨眼便过,期间我食不知味,夜里难以安眠,再也无心通试,我开始怀疑自己,我的自信突然消失的如此彻底。

      我参加了通试,可通试的纸上却晃荡着三个字:“为什么”?不出意外,落榜。

      陌生的长安突然变得如此熟悉,熟悉的洛平城也猛然间陌生,或许我再也不会回到那个地方了!我寄出的信收不到回音,心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还有不甘。

      算一算,与你真正相识,相知,相恋也就半年多,半年时光,如沧海一粟,我与你,宛若咫尺天涯。

      长安落脚的我,凭借一点学识倒也勉强糊口。如此,谁也不曾想,你的别矣,便是一别三年!

      三年里我却还是不曾忘了你。

      三年时光如梦一般,门前的野花倒是艳了一季又一季。

      我本以为你已嫁为人妇,执他人之手,入他人之怀。直到你的书信到来。

      字数不多,却让我沉思良久。我最终决定回到洛平城,决定的那一刻似乎三年的委屈也消散许多。皆是因为你信中的几个字:

      “文昔,三年前之事,吾之过,你若原谅,便回来。”

      回到洛平城,三年光景却是物是人非。长安落脚时母亲倒并未呼我回来,说在外打拼方为男儿本色,如今回来了,除了眼中的疲倦外却也没了其他东西。

      彼时,我来到了你家里。

      魏家的纺市越来越大,于是这三年里,你家庄园碧湖旁多出了一座二层高的阁楼,阁楼呈紫色,显得高贵雅致。从里向外看,湖水衬着远处天际的青山,隔外秀美。

      据说你父亲要为你们姐弟三人每人建一座阁楼,而你,便是选择了这灵气眷顾之地。

      我见到了你,与想象中不同,没有华贵,只有轻盈,与三年前的你一般无二,只是笑容里少了自然,偶尔扫过碧湖的目光也多了淡淡的伤感。

      我叹气,或许你我都是被红尘遗忘的失心人吧!

      令我没想到的是,我们任然可以回到往日那般景象。碧湖旁,双人立。你任然对我无话不说,只是提到三年前,我沉默,提到三年之间,你沉默。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么遣倦,而如今的我,再也触不到你的心峦。

      或许你与我一样吧,来时偶尔听人提及,你所喜欢的男子也是弃你而去。或许是你体会到了我当日的无奈才给我写的那封信吧!你我故事出奇的相似,只不过换了主角,谁能知道,此生不负,却还是负。

      一天又一天,与你下棋,观景,游玩,夕阳过,送你入了阁楼。你眼角暗藏的倔强只能让我看着你的背影,眼睁睁看着你一步步走向内心的城池,封闭了往昔,不留一丝余地。

      七月的天为何还是这般苍凉。

      此刻,缓缓抬头,乌云遮掩的天空下是一张带着执着以及疯狂的脸庞。此生不负,此生不负……四个字不断在内心呐喊着。

      一月后,我将再次出发前往长安,男儿总需要一腔热血,不成功,便成仁。至少,有些路,不得不走。

      此次回乡,你我虽释了前嫌,却再也回不到从前,看你如今的疲倦,或许,时间才是最好的良药,而我,想再多还是离开,一生注定,跌跌撞撞走向彼岸。

      我们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对彼此冷漠,我会找个你看不见的角落,看你在红尘中颠簸。

      莫文昔只是你生命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过客,或许你永远也不会知道,莫文昔将会用一生来祝福你。

      “琴,愿你,此生安好!”

      本文标题:三年城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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