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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与我牵手

  • 作者: 守望天使
  • 来源: 原创再发
  • 发表于2019-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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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一日,骄阳似火。梅兰不慌不忙地拿着一篮子洗好的衣服向顶楼天台走去,汗水顺着她丰满的脸颊滑落着。天台一直是属于她的宝地,她可以在天台上晾衣服、晒被子、乘凉、发呆,享受着一个人的清静。

      可今天天台上除了她外还有一个人,她惊奇地走了过去,看清是物业公司职工陆斌,他徘徊在天台上,像是有什么心事。他们彼此友好地点了头,梅兰有些尴尬地说:“你在啊?”陆斌脸一红,说:“嗯,我在等你。”
     
      此时,太阳正不慌不忙地往他们的头顶升起。这话让梅兰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脸颊上顿时像抹了两道重重的胭脂,心怦怦直跳像长了翅膀企图擅自飞离身体的小鸟,可人却呆若木鸡,样子很有点滑稽。
     
      陆斌的眼神游移在梅兰脸蛋上的雀斑之间,接着瞧见她通红两腮,这个年纪的女人竟然还会进入想入非非的境界,他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赶紧从兜里掏出一本票子说:“今年的卫生费就你们家还没交齐,敲了几次门你家人都不肯开,所以我今天特意上来等你。”
     
      梅兰傻愣愣地从陆斌手里接过票据,仿佛间乌云一下子遮住了骄阳。刚才浮躁的心立马变得平静了,脸上的红霞退成了苍白,她扫了一眼票据,又塞还给陆斌说:“别人家都不交为啥偏盯上我家,我告诉你我没钱,等我有钱再说吧!”说完转身下楼,也不晾衣服了,不管陆斌在后面怎么唤她,她头都不回一下。
     
      梅兰回到家,‘碰’地一声把门关上,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些愤怒,最近她常常莫名奇妙地发脾气也许是感觉到了年龄的危机感。尽管她还未到更年期,可一头烫过的卷发乱七八糟的别在头上,胸部只有戴上乳房罩才会显得挺挺的,脸色发黄脸颊布满了雀斑没有一丝光泽,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很多。但是,她的心里依旧觉得自己还是那个二十来岁的豆蔻年华的女孩子。可这也只是她的感觉而已,如果照了镜子她立马就会回到现实。
     
      谁能阻挡时间的流逝哪?
     
      每次她买菜回来,走过楼里大院,都能听到楼里几个老太太嘀嘀咕咕窃窃私语,说得是楼里谁家男人在外面有了二奶,或是谁家女人带回个陌生男人的八卦事。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听到这些字眼的时候都会放慢脚步,耳朵伸得老长,似乎对这些事特别好奇。如果这时候有邻居家的男人多看她一眼,或是主动和她说句话,她都会立刻脸红心跳。她这个样子不但不可爱,其实早成了那些无聊人们的笑料,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她的个性固执不愿改变,哪怕每天拖鞋搁放的位置,最好都是一样的。有时她又有些自怜自爱郁郁寡欢,觉得自己的生活只有做饭、收拾屋子、看电视、没有时间限制的睡觉。只有在梦里她才会变成美丽动人的女子,偎依在一个高大的男人怀里,这个男人的样子不断地变化,当然没有一次样子是和老公耀辉重叠的。
     
      有一次,她在梦里似乎很开心,发出吃吃的讪笑声。最后她被耀辉摇醒,说她笑得很淫贱。她还没有完全清醒呆若木鸡地看着耀辉。耀辉厌恶地说:“看见你乱蓬蓬的头发我就反胃,口水都滴下来了——白痴。”被骂后,她有些神经质的喃喃自语:“真是奇怪,为什么追求我的时候不说我是白痴?”
     
      耀辉翻身躺下说了句:“无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老提,有意思嘛?”
     
      梅兰听完这话彻底清醒了,她想和耀辉吵,可是刚要张口却不知道要吵什么?心想算了!吵醒了公公婆婆,永远都是自己的错。
     
      多年来梅兰养成了早起给公公婆婆请安的习惯,等公公婆婆随意地摆摆手,她才可以去做饭,从扎上围裙起就预示着忙碌的一天开始了。每次到这时候她都会暗骂自己一次,为啥天天要给公婆请安,还要听他们的指示,怎么就活不出自己了,倒像旧社会被欺压的小媳妇。
     
      借着街上半明半暗的霓虹灯亮,她打开厨房的灯,感觉喉咙很痒轻轻地咳嗽了几声,昨天在天台下来她便感觉嗓子不舒服,似乎是为了卫生费的事上火了,这个家里没人关心她是否病了,是否心情不好。总之她不做饭,老人和孩子都得饿肚子,特别是她的宝贝儿子,马上高考了,早餐对孩子相当重要,必须要吃好的。
     
      心想还是干吧,谁叫自己不能赚钱,花一分钱都要向耀辉张口,这让她对生活感到格外沮丧。
     
      她曾经也想去找干活,可是孩子、公公、婆婆谁照顾?饭由谁来做?屋子由谁来收拾?
     
      电话铃忽然响起,她急忙走进客厅,怕持续的响声吵醒其他人。接起电话,没有声音,她对着话筒小声地“喂……”对方不说话,不一会出现了忙音,她撂下电话有些莫名其妙地摇摇头。
     
      吃饭的时候她把这件事讲给耀辉,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怪怪的,问他不舒服吗?他摇摇头,饭也没吃完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接下来几天里,每天早上电话都会催命一样地响起,梅兰接起依旧没人说话,她想也许是那个顽童子的恶作剧。可是她感觉从这个神秘的电话铃声响起的那天开始,耀辉就变得神不守舍了,这几天甚至搬到了客厅去睡,他们结婚这么多年了这还是头一次,他说嫌她呼噜声太响,吵得他无法入睡。
     
      其实就算是耀辉睡在她的身边,也是各睡各的,一张床上身子碰上的机会都很少,就更别说别的了。四十岁上下的年龄似乎对性已经厌倦,偶尔的一次也是匆匆忙忙,毫无激情。
     
      自从耀辉住到了客厅,神秘的电话戛然而止,这让梅兰到有些不习惯。
     
      一次,梅兰半夜起身去厕所,她看见老公在讲电话,她有些好奇半夜三更的会是打给谁的,她轻声走过去。听见耀辉对着话筒“吧嗒”吻了一下,之后挂了电话。梅兰突然感觉眼睛痒痒的,正欲起身离开,听到耀辉的嘴里哼出了小曲,声音高兴而且亢奋。唱着唱着他竟然小声地笑了起来。
     
      梅兰却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了,她真想一把把他拽起来审问,刚才是亲谁,为什么这么高兴?
     
      可是她杵在那里什么也没做,感觉到膀胱涨的不行,才悄悄地向卫生间走去。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耀辉站在客厅里,表情怪怪地看了她一会儿,仿佛是想在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然而梅兰只低低地唠叨一声:“怎么还不睡?”
     
      耀辉打着哈欠,把脊背转向她,说:“起来看了一下,以后上厕所小点声,都把我吵醒了。”
     
      梅兰心里嘀咕着,“是心虚吧?莫非他有外遇了……”先是神秘的电话,后来是耀辉搬来大厅睡,似乎没联系,但细想想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这时她甚至觉得,耀辉的身上正隐藏着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爆发后会把她原本安静的生活炸得支离破碎。如今的生活虽然是一板一眼,没什么幸福,可也没什么不幸福,如果失去她将怎么办?自己这半辈子就忙乎这个家了,没有在外边干活的经验,她会找到工作吗?这些让她感到恐惧。
     
      那天夜里,她翻来覆去怎么也难入眠,好不容易睡着后,她梦见一位步履蹒跚面貌憔悴的老妇人,在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街上,拿着一个破碗,满怀希望地向每个和她擦肩的人伸出她的碗,很少人能停下来,扔给她一些零钱,大多人都是匆匆而过。当老妇人向她转过身体她的脸孔和身影一点点清晰出来,她被吓了一跳,那老妇人分明就是她自己。她在惊恐中大汗淋淋地醒了过来。躺在床上,心有余悸。
     
      第二天早上梅兰懒洋洋地靠在床上,打着哈欠,眼睛向窗外望去,铅色的天空压得很低,还下着淅淅沥沥小雨,小小的雨点含情脉脉地紧贴着玻璃。瞬间在玻璃上画出道道裂痕,裂痕向下延伸着,窗外的一切变得不真不实朦朦胧胧,沉甸甸的让人心事重重。
     
      梅兰脑海里不住地闪烁着耀辉拥抱别的女人的影像,这种影像断断续续在她的脑子里闪来闪去,闪来闪去……忽然门被推开了,儿子皱着眉头说:“妈,我的早饭哪?”
     
      梅兰一下子坐起来,才想到今天早上压根她就没有做饭,她支吾着边掏自己的兜边说:“给你钱,妈今天不舒服,没做饭……”
     
      掏了半天才掏出两块钱,孩子轻蔑地瞧了一眼她说:“您留着吧!我和奶奶要去。”说完“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声门响把梅兰彻底震醒,自己全心全意照顾着爱着的儿子,竟然都没有关心她一下。这让她觉得心里冰冷冰冷的,甚至怀疑儿子是不是自己亲生的?
     
      门再次被推开,耀辉和儿子同样的话问:“早饭哪?”梅兰一侧头,发现耀辉正盯着她看,一脸的鄙夷。发现她转头,他急忙把目光移向窗外。
     
      梅兰说:“没做,我病了,浑身难受。”
     
      耀辉“哦”了一声。然后自言自语地说:“讨厌的天怎么说下雨就下起来了!”边说边退出房间。
     
      不一会她听见厨房里的响动,想必是婆婆起来做饭了,她心里还存在一丝幻想,婆婆会把饭端来给她吃,或是关心地叫她一起去吃。可是直到天黑她才从饥饿中想明白她在这个家里根本就是一件多余的摆设,甚至算不上摆设。
     
      晚上,她依然没有起身做饭,躺在床上似睡非睡地听着稀稀拉拉地雨声不断,雨水有节奏地敲打在玻璃上,乒乒乓乓的,让人感到凄凄凉凉。
     
      次日,她早早就饿醒了。瞄一眼窗外天晴了,雨后的天空格外透亮。她躺在床上,饿得头昏眼花,只能提醒自己起来做饭,吃了饭人才有力气,不然自己就是饿死了,谁来同情?
     
      她起身下床,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耀辉正在客厅酣睡。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她似乎从来没有好好地看他睡着的样子,夫妻、夫妻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她不懂,真的不懂。
     
      吃了饭她果然精神了许多,头脑也就变得清晰了。她想与其等着事情的发生,不如自己先去揭示真相。主意已定,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驱使着她,悄悄地跟踪耀辉。
     
      几天下来并没有发现耀辉有什么异常,她甚至迟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可是,就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耀辉来到一处平房,轻门熟路地走进了一家。这一刻她像是被人抽去了浑身的力量,瘫成了一团。站门口就像个门神,最终耀辉和一个年轻的女孩亲密地走了出来,临走的时候耀辉依依不舍地在女孩脸上亲了一下。
     
      梅兰踉踉跄跄走了过去,她想去抓女孩的脸,被手疾眼快的耀辉推开,然后骂骂咧咧地把她拽走了,怎么回的家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刚一到家,她就奋身向他扑去,俩人厮打在了一起,婆婆上来抓住了梅兰的头发,大骂道:“作死呀!打你男人?”
     
      梅兰吃痛放开耀辉哭喊着说:“你儿子在外面有相好的了,你还向着他……”
     
      婆婆叉着腰继续骂道:“我要是你男人,早就把你踹了,也不撒泼尿照照你的德行,五大三粗的,那里配得上我们家耀辉?”
     
      梅兰掩着面痛哭着说:“妈,你讲理不讲,你儿子的错,你竟然还帮着他来骂我,呜呜……”
     
      这时,门响了,是儿子回来了。梅兰松了一口气,心想儿子总是自己的吧?他应该向着自己说话吧?
     
      于是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抓住儿子的手哭着说:“儿呀!你爸有了别的女人了,他不要我了。”
     
      儿子先是一愣,接着甩开她的手把书包仍在地上说:“妈!你可真没志气,爸都和别人在一起了,你还怕他不要你?你应该不要他才是,真不知道你这么窝囊!”
     
      梅兰停住了哭,愣愣地看着儿子,她做梦也没想到这话出自儿子的口,她高声喊着:“难道你想看着我们离婚吗?”
     
      儿子无所谓地说:“离婚怕什么?这年头谁离开谁不能活,你还当回事了?”
     
      梅兰被儿子的话震的向后退了一大步,她有些不相信地看着身边自己每天精心照顾着、爱着的人,他们正用无情的目光撕裂着她的心。她的心被撕裂的血肉模糊,她不哭了,无泪。一步一步走进卧室,一步一步走到床上,躺上去,她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心在汩汩流血。
     
      那一夜没人安慰她一声,没有人替她说一句话,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错,她没能力看住自己的男人,甚至连离婚的勇气都没有,黑暗中她眨着眼睛,想要把这些烦心的事排挤出脑外,可是那一幕幕景象就是不肯放过她,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夜不管多长,总会过去的。人不管多伤心,总要面对现实。儿子早早就上学走了,婆婆的门紧关着。耀辉阴沉着脸窝在沙发上吸着烟,她站在他的边上想要说什么,可他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她转头去厨房的时候眼里全是泪水,她忽然注意到清晨的天空已经被眼里的水汽弄得失去了蓝色。谁知道呢?也许天空本来就不是蓝的。
     
      拥拥攘攘的汽车在马路上穿行,从没人注意自己在天空下是多么的渺小。记得小时候母亲常抱着她在瓦蓝瓦蓝的田野间穿梭,母亲的怀抱才是可以停留的港湾,才是绝对安全的依靠,她多渴望如今能一头扎进母亲的怀里,哭闹出自己心里的痛楚和不安。可是母亲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留下的只有一座孤坟,她早就知道不久的将来,那里也是自己的家。
     
      不知不觉她又来到了公公婆婆的屋子,叫了声爸妈,公公竟然答应了一声,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以前都是摆摆手。接着公公对她说:“早饭不要做了,我让你婆婆去买现成的了……你累了,就回屋休息吧!”
     
      她的眼里的泪瞬间滴落下来,她哭了,就站在公婆的门口。内心里的委屈和痛楚,一下子就像绝提的洪水一泄而出。
     
      没人劝她一句,也没人安慰她一句,家里平静得只能听见她的哭声。
     
      许久公公叹了一口气,说:“行了,洗洗脸,出去转转吧!有些事也许是你男人不对,可你也要在自己身上挑挑毛病。人嘛,不可能都是绝情的。”
     
      公公不急不缓的话,真的具有魔力,她听完止住了哭,去洗脸了,在镜子里她才好好看清自己的脸,苍白而且浮肿,就像一块被水煮过的猪头,自己都感觉有些反胃,是呀,自己老了,容颜不在,谁还愿意与自己牵手?
     
      可转念一想,儿子说的也对。既然自己有手有脚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爱自己不重视自己的男人,撕心裂肺哭泣着,难道自己真的只能做一个依附着别人才能生存的水蛭吗?
     
      梅兰已有很长时间没去东城那边的娘家了,应该是母亲去世以后就不曾去过。她走出家门后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了。这里只剩下一奶同胞的哥哥,他们很少联系。她想去敲哥哥家的门可她不敢。傻站了一会,又怕他们突然出现瞧见她尴尬。于是她转身走了,回到大街上东游西逛,眼神很迷茫,直到天黑累了,才发现走到了自家的楼下。
     
      当她用钥匙打开门,发现耀辉没在客厅,她转身走进卧室,打开灯。耀辉被灯光惊醒,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嘴里咕噜着说了声,“怎么回来了?”说完翻身接着又睡了。
     
      她愣愣地站在卧室的门前心想,我是不是不该回来?
     
      她太累了,如今床被他霸占了,她只好悻悻地走到客厅,躺下后怎么也睡不着,心里一团乱麻。心想,睡吧,睡吧,自己都不疼自己,还有谁管?
     
      可这一夜依旧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清早,她被一阵砰砰地敲门声惊醒了,她起身穿上衣服去开门,一个年轻的女孩怀里抱着个婴儿挤了进来。梅兰看见她腾得一下火了,拽着她就往外推,婴儿在女孩的怀里惊声痛哭。片刻间耀辉还有婆婆跑了出来,耀辉见她在推女孩,上前狠劲一拥,梅兰站立不稳,摔倒在了地上。
     
      婆婆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女孩以及她怀里的婴儿,没说什么就回房去了。梅兰坐在地上极其委屈地喊了一声“妈!”婆婆头都没回,关上了她那屋的门,客厅里只剩下了女孩、梅兰、耀辉,以及一个不会说话的婴儿。
     
      女孩哭了,说:“耀辉,我今天来把你的孩子还给你,我过够了,除非你能娶我,不然,别再找我了。”说完把孩子放在耀辉的怀里开门就走,孩子哇哇大哭,耀辉抱着孩子急忙追了出去,大厅只留着梅兰傻傻愣愣的坐在地上。
     
      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变得非常好笑,这么多年来对丈夫的百般容忍,带大儿子,伺候公婆。这个女孩马上就会代替自己了,应该笑才对,可是为什么哭了?
     
      离婚后,她感觉老是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的。老是有些嘲笑的话钻进她的耳朵,她本不想出门,不想找工作,可是不能不吃饭,有天晚上她隐隐约约感觉身后有个黑色的身影对自己紧跟不舍,她紧张急了,心怦怦地直跳,她心想是被人跟踪了。
     
      可突然她笑了,真蹊跷,她又穷又没色,谁会跟踪?
     
      她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找一个拐弯站住等着跟踪的人走过来,半晌后面也没人走过,她探身向后瞅,那里有什么人影?
     
      她回到租来的小房里,一打开房门扑面而来一股阴凉潮湿的霉气,让她感觉有些冷,她就躺在了床上,自己一个人做不做饭都无所谓,反正她也没心情吃。
     
      有时她忽然觉得,自己生在这个社会就是在浪费粮食和资源,这个社会多她不多少她不少,谁会在意一个离了婚的中年妇女的死活,可她不想死,最起码不能自杀,好赖也得活着,得为自己争口气,不能让他们感觉没有他们她就活不成了。在胡思乱想中她睡了,还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她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偶遇了一个主动向她示爱的单身男人。她在梦里笑了,眼睛却流出了泪水……

      本文标题:谁与我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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