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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夜

  • 作者: 范宇
  • 来源: 原创再发
  • 发表于2019-07-27
  • 被阅读
  •   风在耳边呼呼地刮着,西边的余光将褪还未褪尽,东边的天已蒙上一层淡淡的灰,兰州的夜就这样被一点一点铺开。

      她打来电话,西山的黄土正好遮住落日,先前就约定好,要等到淡薄的阳光都消失在天边边。兰州的狂风已没心没肺地吹了一天,走在校园的道上,很安静,安静得只听见风声。逆风行走,再着急的脚步也没有办法快起来,好不容易才撑到夜色渐袭的街道。

      在靠近街角的一个小餐馆里,她坐在我的对面,点了一份红烧茄子,一份酸辣土豆丝,一份西红柿蛋汤,借着摇曳的灯光,边吃边聊。不用酒,酒太烈,不适合两个人的晚餐。我有点感冒,一碗饭都未吃尽,又浪费了不知多少颗米粒,心头有点内疚。她比我胃口要好,一大碗饭,没有剩下一粒米。她看着我碗中剩下的饭,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以一个女生的饭量和一个男生作比,她羞涩地笑了,我倒有些尴尬。

      但我喜欢这样的夜晚,喜欢这样的餐饭,不喜欢太奢华的场面,也不喜欢太喧嚣酒醉的饭局,就两个人,听着烈风吹过街角,很平静地吃,忘忧地聊,多好。

      付完钱出来,风就像一个贪玩的孩子,一点静下来的意思也没有。我可以从这几乎要把人吹走的风里读到兰州春天的味道,没错,除了花开,这是兰州春天最明显的符号。我们就在风里走着,谁也不胆怯,谁也不惧怕,也不理会偶尔的过路人。在一家水吧门口,我们停了下来。探头往里看,昏昏黄黄,只有几个人在里面喝着啤酒,有暖意,有闲意,有古意。我们毫不犹豫地把脚步迈了进去,她点了一杯咖啡,而我点了一杯碧螺春。她更喜欢咖啡,甜苦参半,有温馨,有惬意;而我更喜欢茶,喜欢茶的那种清淡味道,有人生,有沧桑。

      完全不去理会那几个喝酒人的杂言碎语,昏黄的灯光,看清彼此的脸也不太容易,此刻,只有静,只有温馨。她品着她的咖啡,我尝着我的茶,就那么漫无目的地聊着。不用聊遥不可及的国家大事,也不用聊让人心烦的学业功课,更不用谈远大的理想和抱负,只谈心,想着什么就说什么,全是安闲得不能再安闲的话题。

      此刻,我似乎有所明悟。幸福是什么?原来幸福不是那么宏大,不是那么遥远,幸福只是一盏茶、一杯咖啡的温馨而已。时间被模糊,世间被模糊,偶尔拥有这样片刻的闲心与温暖,人生何其美妙!

      一杯茶,一杯咖啡,一个世界就变小了,小得只能容下两个人最朴素而闲适的生活态度。她喜欢诗情,我也喜欢画意,不用有男欢女爱,只需清欢有味,昏黄的灯光也可以变得如此温暖,直直暖到心窝。

      茶凉了,咖啡也尽了,我们起身回走。风还是那么烈,她的头发乱糟糟地飘着,而此刻的她最美,褪去了俗世铅华,褪去了人间烟火气。一边走,一边继续聊着那些安闲的话题,话音刚落,就已飘向了远方。

      远方是无尽的夜。

      我喜欢这样的夜,即使风烈了一点,可是谁能否认它潜藏在时间和空间角落里的温柔呢?这样的夜比三毛毯子般的夜还温柔(三毛《温柔的夜》)。我迎着风送她到寝室门口,回来时,发现天上残月仍在,只是淡了颜色。

      今夜若有梦,也该是温柔的吧!

      本文标题:温柔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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