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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文坛一棵大树

  • 作者: 王剑冰
  • 来源: 原创再发
  • 发表于2019-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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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怀念南丁老师

      一棵大树85岁。

      我们从不称乎他何主席、何书记,我们叫他南丁老师。我们觉得这样叫着亲切。

      南丁老师时刻存在于我们的散文群体中,诗歌群体中,小说群体中,存在于任何与文学有关的氛围中。这个氛围少了南丁老师,就少了幽默,少了乐趣,少了味道。南丁老师是绿荫,是老酒,是新茶,是调味剂。有了南丁老师,我们河南文学圈很自豪,我们谁都可以和南丁老师攀亲戚,在南丁老师的微笑里撒娇。高兴的时候,我们要南丁老师来一段,老师张口就是一段韵味十足的信阳民歌:“鸡蛋没有鸭蛋光……”

      南丁老师从来不在意自己的年龄,他没有年龄概念,没有领导架子,没有长辈架子,更没有大师架子。他喜欢夸赞年轻人,哪怕有一点进步,也会被他发现,找到机会就会提起来,把他的高兴带给你。他的身上始终是满满的正能量和人情味。靠近他,你就觉得是靠近了自信,靠近了快乐。在老师身上,你永远看不到痛苦与哀愁,那些东西仿佛被他的磁场排斥得很远。我们很少听到老师提起不快的往事和人事,一颗无比巨大的包容与宽容心,驱散了一切。

      老师喜欢和年轻人在一起,南丁老师是老顽童。老师在祝贺苏金伞80大寿的会上说,你看苏老笑得像不像个婴儿?于是大家都向往着那个婴儿般的时刻。老师也到了80岁了,开他的诞辰80周年暨创作60年座谈会的时候,我提到了这一段,南丁老师正笑得婴儿般灿烂。

      南丁老师写了一本《半凋零》,他在书中写出一些文坛健在与仙逝的老者,也有一些中青年作家。文字风一样飞翔,水一样地激荡。读着的时候,你的心会跟着一起跳跃。那种大师级的散漫自然、幽默风趣,那种坦荡与辽阔,精辟与深刻,有多少人能与之比肩呢?但是南丁老师总是把自己隐入一支烟中,让境界潇洒于无限云天。

      2016年的4月,省散文学会在思念果岭为老师举办了一个茶话会,就《半凋零》聊聊文学与人生。阳光正好。素琴雅乐。面对着园子里那些挺拔的绿树,南丁老师打开了话匣子,他沉浸在年轻的回忆中。而后再次唱起沉浑悠扬的民歌,感染了每一位在场的人。于是年轻人跟着一起欢唱。

      想起南丁老师在书中说的话:“朋友、亲人,暖我人生,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朋友半凋零,亲人半凋零,我的生命也就半凋零了。”老师的话中依然没有伤感的味道。

      实际上那个时候,病魔正悄悄走来。

      那天是老师的生日,鲜花簇拥,病房里点起9支小小的蜡烛,南丁老师,许个愿吧。其实我们多想喊出那个大愿:南丁老师,早日康复!我们说南丁老师你还能活到90岁!老师微笑着说,对,活到90岁。南丁老师的微笑里含着坚定。他完全相信那个手术已经把可恶的毒瘤剔除了,健康会慢慢回到全身,他充满了对病魔的蔑视与自信。只是老师不能再抽烟了,看着的时候,有些不大习惯。那个点着一支烟的姿势,多么帅气啊。

      2016年5月25日,南丁老师为一位摄影家所拍常香玉的摄影集写了序言,这篇《家常与传奇》发表于9月29日《河南日报》,并且已经选入了《2016年精短美文》。这恐怕是老师最后一篇文字了。文字中老师写道:“2004年春天,香玉大病复发,又重回医院治疗。多日之后,陪伴在她身旁的她的长女常小玉给我电话,说起她妈妈在病中有时会想起我,回忆起和我说话聊天的一些情景。我问了她妈妈的治疗情况,祝她妈妈早日康复,并请她代我向她妈妈问候。我总以为香玉是又重回北京住院,所以在电话中我并未问及在哪里住院。小玉大约以为我应当知道她妈妈在哪里住院,所以并未说起她妈妈在哪里住院。直到6月1日,香玉逝世,我才恍然知道香玉就在郑州省人民医院住院。阴差阳错,在她病重时,我竟未去看望她。不管因为什么,我觉得对香玉我有所亏欠,至今,我仍觉得这是件憾事。”10月的时候,我去看他,说起他的这篇文章,南丁老师又一次说起自己心中对香玉的亏欠。他说,“这成为我多年间心中的遗憾,觉得香玉的心里一定不好受。”我听了,心中郁郁。

      告别的时候看着那慈善的眼睛,我不知道如何安慰我的如父亲般的老师。

      一棵大树凋零了,这棵大树不愿张扬,临终还要嘱托不设灵堂,不搞遗体告别仪式,惟愿悄悄化做一缕青烟,归入大地与蓝天。此时,我仰望着,我似看到我的老师正驾鹤遥遥而去,片片叶子像雨,模糊了我的视线。

      注:本文原载2016年11月19日《大河报》

      本文标题:河南文坛一棵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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