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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鸡

  • 作者: 幽昙
  • 来源: 原创首发
  • 发表于2019-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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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天下午,烈日吐着火舌,我嫌头发太长累赘,去莉莉的理发店。莉莉的剪刀娴熟地在我的发间穿梭,发丝飘然而落。忽闻脚间唧唧声传来,娇滴滴的。我好奇,什么声音?莉莉呵呵笑着说,小鸡仔。我寻声望去,一只毛茸茸的小鸡在室内闲庭信步,唧唧地叫着。

      剪好头发,我俩的注意力被小鸡吸引过去了。莉莉把小鸡放在掌心,小鸡名副其实的小,还没有我攥起的一个拳头大,模样倒是很惹人怜爱。莉莉说,它是我的小宠物。我噗嗤一声笑了,别人把狗猫啥的当宠物,你把一只鸡当宠物,真够新鲜的。

      莉莉说,一个月前,在小区门口看到有卖小鸡仔的,小鸡仔浑身的毛被染成了粉红色,非常漂亮,儿子见了,蹲在那看半天,非缠着要买一只。我就挑了一只毛色鲜亮,模样俊俏的鸡仔,这只是鸡群里最小最弱最丑的一只,毛也长得稀稀拉拉的。小贩抓起这只,不由分说塞到我手里,说,大姐,这只白送你,不要钱。小贩的一句话,这只丑鸡就被发配到莉莉家了。

      两只鸡待遇天壤之别,美鸡被领到楼上,一家人围着它,尤其是莉莉的儿子,吃什么美食都不忘给美鸡喂一点,当个小宠物宠着,还是他的专宠,别人碰都不能碰。丑鸡连上楼的资格都没有,随意地被扔在了理发店,每天在门前的花园里散混,自己在杂草里扒拉找食吃,莉莉想起来了,就给它吃点干玉米面和喝点清水。

      那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美鸡,吃香的喝辣的,可没享受美好人生的好命,十几天就死了。原来,过分的爱也能让一只鸡窒息而死。不就是一只鸡嘛,死了就死了,死了也就扔了,地球离了谁还不是照样转。莉莉没觉得有多伤感,莉莉的儿子很快又爱上了电动汽车,小孩子嘛,喜新厌旧。

      每天莉莉在理发店忙乎,听到唧唧声,想到,哦,丑鸡。

      丑鸡引起莉莉发自内心的喜爱,源于一个晚上。往常,莉莉晚上忙完店里的生意,锁上门,就上楼了。门口有一个纸箱,那是丑鸡的窝。那天晚上,莉莉出去吃饭,晚上九点多了,接到邻居电话,让她赶快回来,说丑鸡在到处找她,唧唧不停地叫,叫声透着焦急恐惧,凄凄惨惨戚戚的。莉莉立马赶回来,丑鸡看到她,叫声欢快起来,在她脚边蹭来蹭去。莉莉看到理发店门开着,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锁门。这鸡啊,像狗一样,通了人性,对主人忠诚,自己担负起了看家护院的责任。丑鸡,看到主人没锁门,也知道不停地叫引起邻居的注意,好通知主人。

      每天,莉莉给丑鸡喂食和喝水,比以前殷勤多了。店里不忙时,还会逗丑鸡说说话。丑鸡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莉莉去哪儿,它就屁颠屁颠跟在后面去哪儿。莉莉在小区里,脚边总是跟着一只鸡,也是一道风景。莉莉说,这样也好,谁都知道这只鸡是我家的,它也不会跑丢了。我现在把它当小宠物养呢。

      这时,我把丑鸡从莉莉的手上拿过来,放在自己的掌心上仔细端详。丑鸡是见过世面的鸡,一点也不认生,睁着两个小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望着我。

      我说,这也不是丑鸡啊,很好看的,身子的毛是白色的,鸡头上的毛是红色的,尖尖的小黄嘴,小扇子似的黄爪子。

      莉莉说,一买来时,很丑,身上没几根毛,估计活不长的,没足月孵出来似的。我还给它起个俄国名,稀毛托洛夫。女大十八变,鸡大也十八变,现在出落的亭亭玉立了。那只美鸡早死了,丑鸡变凤凰了,越活越精神了。

      宠物鸡像个乖巧的孩子,安安静静地待在我的掌心,一会,闭上了眼睛,小脑袋啄米似的一点一点,人家在打瞌睡。我的天,这得多大定力和不设防,在我和莉莉的聒噪声里,能够酣然入梦。

      宠物鸡在我的掌心,轻轻的,我问,这只鸡能有多重?

      莉莉说,估计不到二两。莉莉的后一句话吓了我一跳:等到斤把重时,就把它炖了。

      我打了她一下,你能舍得把它炖了?

      莉莉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望了望宠物鸡,它会不会被一个噩梦惊醒呢?

      对于一只宠物鸡来说,它只是主人的一只玩物,无论是活着,还是炖了,红烧了,它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命运吗?

      本文标题:宠物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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