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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物语:回婆家

  • 作者: 戈壁沙柳
  • 来源: 原创再发
  • 发表于2011-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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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值七月的天,毒辣辣的太阳,灿灿烂烂的路。我扎着两条小辫儿,穿着白色连衣裙,戴着折叠白色太阳帽,跟在丈夫身后回婆家。
      
      丈夫光着脚,“赶”着一双脏拖鞋在石子路上走,我紧跟其后。丈夫走得自在,走得快,拖鞋一次比一次踢得远。我满脸通红,汗水扭成串,像下雨房檐瓦沟里的雨水不停地流。丈夫的拖鞋跑第一,丈夫跑第二,我跑第三。而且,我被丈夫越拉越远。尽管,连跑带颠地我拼力追赶,却抵不住行过军没有打过仗的丈夫和他的拖鞋跑得快。就这样,我和丈夫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先后来到了县城的公共汽车站。
      
      那个年代,这个小小县城里公交车很少。不按时按点地发车不说,高兴了一天就一趟。就像来一个大熊猫一样稀罕。所以,等车的人就像看龙舟赛一样排挤在公路两旁。大家直勾勾地盯着汽车来的方向,巴望着汽车的到来。两边看车的人越看越近,一会儿就把公路封死了。胳膊上戴红袖标的人,吹着响亮的哨声,用小红旗把两边的人赶回去。然后人群瞬间再把路封死,“红袖标”再把人群赶回去。就这样,周而复的赶来赶去——人们的焦急和着火辣辣的太阳上演着公路人群和“红袖标”的拉锯战。
      
      那个年代挤公交车,人不分高低,不分职业,不分妇幼,不分老少,不分穿戴……大家一律平等。车来了能挤上车的是“仙人”,挤不上车的是“龟儿子”。
      
      山区人,走亲戚串门进城买卖东西,没有人提袋子,要是有人提个布袋子,那是洋派。大家都背大花篓。那个时代的花篓种类繁多。最普通的是漏斗形状的。上了汽车,人坐一半儿车,花篓坐一半儿车。
      
      山区的车,只有车棚,车窗框子,没有车窗玻璃。仅司机面前有玻璃。这样很适合山区坐车人的特点。
      
      山区的车,是人畜共用的车。鸡鸭猫狗猪羊兔蛇都可以带。只是不允许大牛大马豺狼虎豹上车。
      
      山区的车,抢座根本不是什么不文明之举。不去抢就别想坐。那就活该!汽车司机脾气好,任你怎样抢,烟杆起火骂爹骂娘咒祖宗八辈儿日仙人板板……他连一点气也没有。只要没有人被挤死踩死,对付着能关上车门,他便轰几下油门发车。
      
      汽车终于来了。
      
      人群一窝峰地涌向没有停稳的汽车。不怕死的早早地从各个角度吊挂在车上。汽车一停,抢门的抢门,翻窗子的翻窗子,有力气的拼力气,没力气的靠边站。连喊带叫,连哭带闹,连骂带噘……
      
      丈夫手举拖鞋先把前面的人拉下来,两手护着我往车上挤。等车的时候遇见了几个老乡和战友,大家迅速组成联合“战队”。主要是帮我和丈夫挤。因为我是远方的媳妇,第一次回婆家。
      
      我们的“战队”最先挤上车。
      
      车上温度比外面还高。气味儿比外面还大。人乱糟糟地又骂又叫又唤又吵;花篓里的鸡扑扑腾腾,猪哼哼唧唧,狗燥得不停气地瞎叫。猪粪味儿,鸡屎味儿,人汗味儿,狐臭味儿,呕吐味儿……混杂着,让人窒息。
      
      好不容易熬到火车站,心想,这一回可以解放了。火车不用抢了吧?谁想到,火车也得抢。抢火车到比抢汽车稍容易一点,但那阵势和抢汽车差不多。
      
      下了火车,所有的人不管认识与不认识的,一律没有闲工夫打招呼,都连走带跑地匆忙赶路。
      
      我很是纳闷。
      
      我坐汽车闷得头晕脑胀,坐火车站得腰酸背痛。现在这样的走法我可真招架不住了。紧追上丈夫问为什么还要这急?丈夫没好气的告诉我,接火车的船只有这一趟,抢不上船,就过不了江;过不了江,就回不去家;回不去家,就没有地方歇;没有地方歇,就得坐在江边等明天;等到明天,3天的假就少了一天……
      
      我一听差一点吓昏了,我颤微微地自言自语道:是这样呀?不抢根本不行哈?
      
      真真正正没有想到,回婆家这么难——抢了汽车抢火车抢了火车抢轮船。望望西边的太阳,起个大早连跑带颠地折腾,还得要贪黑收场。
      
      抢上了舶船我的心里才慢慢地缓过气儿来。十几分钟后上了岸。跟在丈夫身后,进了三汇镇的古老又高大的石头雕刻的镇门,踏上小镇特有的青石板路,媳后怕见公婆的恐惧就来了。比抢汽车抢火车抢渡轮还要紧张百倍。我都紧张得要尿裤子了。
      
      小镇小,两边都是古老的店铺。南方的古镇街两旁的店铺很有特色。店铺门前摆得都是地摊儿。镇上是永不落幕的集市。我很想停下来到处看看,可是,怕见公婆的腼腆使得我心上心下一头乱麻。我闷头紧跟丈夫身后,连怎么走怎么拐怎么转怎么绕怎么穿街怎么过巷又怎么过桥都没搞清楚,云里雾里走了一阵子就来了婆家门口。
      
      说是家门口,其实还有四米又细又窄的巷子和一座8米多长穿过别人家的石头拱桥才能到真正的家门口。
      
      看样子,当下是无论如何也进不了巷子到不了家门口的,因为那巷子道上挤了四条又肥又长的猪。
      
      丈夫把拖鞋隔着猪扔到巷子里头,高声叫着:“母呀,我们回来了啦!”跟着就光着脚从猪肚子留下的空隙左右跳跃着过去了。
      
      巷子这头只留下我望“猪”兴叹。
      
      丈夫进了屋,随着就出来一位大大白白净净端庄的妇人来。我万万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年轻漂亮的婆婆,一着急,竟不知所措起来。
      
      “是京京吧?”婆婆操着特有的小镇腔调冲着我高呼一声。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婆婆就不见了。我非常窘地站在那里,心里害怕又想多看几眼漂亮的婆婆。可是,肥猪横卧,我过不去。我还不想把我小时候野丫头的疯劲儿拿出来。
      
      正在这时,婆婆举着一根短竹秆重新出现了。我目瞪口呆。我以为这里的风俗是看见第一次登门的媳妇就先打一顿的。随着就想到了“看势不妙,望风而逃”,这个小的时候常用来逃避挨打的点子。于是,我本能地转身就跑。在我跑到街边的铺子前面时,婆婆的竹竿落在了肥猪的身上,接着又是几竹竿,四条猪哼哼着慢腾腾地站起来。
      
      “去,去。滚出去!”婆婆一边吆喝,一边用竹竿驱着猪。
      
      漂亮的婆婆并没有跟我说话。我本想高高地、甜甜地喊一声“妈妈”的,只因婆婆只顾轰赶猪,连多看看我的闲工夫都没有。就这样,我始终尴尬又窘迫地站在那里。婆婆赶着猪往江边去了。丈夫不见踪影。我望着婆婆的背影,心里装着一大堆过过意不去。
      
      就在这个时候,邻居的大人孩子,男男女女都跑出来看我这个稀奇。80年代初,小镇子上来了个外地人,而且是个新媳妇。是个大事情;80年代初,我的穿戴很扎眼很洋派,是个稀罕物;80年代初,我听不懂四川话,别人听不懂我带着塞北草原的普通话,是个复杂的问题。
      
      我被大家看得无地自容。我慌忙往巷子里面走。
      
      我重新走进巷子走到家门口走进屋里。
      
      一进到屋里什么也看不见。丈夫这半天在哪儿?我心沉沉地象受了委屈。过了一会儿,屋里的一切才能看清楚。丈夫递给我一把大蒲扇,拉我坐在一个竹椅上。
      
      这是一个我所见到过最寒酸的家了。被烟熏得很不象样儿的墙,不足3米见方的地儿。一个窄窄的楼梯,一个漆面斑驳的方木桌,两把藤椅和一些编制的小竹子凳子。别的就没有了。除了楼梯而外还有两个门。一个门进去是个房间。房间里只有一个挂着蚊帐的架子床。房间也很小,摆了那个床就没有地方了。只有不到半米走人的地儿。另外一个门挂着半截子布。布子很旧,却洗得很干净。
      
      由于前后左右都有住家,即使有一扇窗子,光也照射不进来。只有折射进屋点阳光。要说是光,如其不说只是“亮”而已。
      
      我坐在藤椅上使劲摇着扇子仍然感到闷热潮湿得发慌。尤其是屋里还有一股比臭还不容易让人接受的怪味儿道。那味道儿有点像汽车上的味道儿。
      
      我口渴又头疼,加上那股怪味儿闹得胃很是难受。我想呕吐。想睡觉。我强忍着。这时,丈夫正端着一个大茶盅在喝茶。我端过来急急地喝了一口以压住胃里上下翻腾的恶心。结果,过于浓的茶进到噪子就如同中药一样难咽。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茶?我没有喝过这种味道的茶。不由地呕吐了起来。
      
      幸好是土地面。容易打扫。丈夫打扫地面,说我怕是中了暑。他亲亲我的脑门。我很内疚。我吐完,感觉像是好了一点。我开始打起精神去寻找怪味儿来处。
      
      我环视着屋的四处。西墙有一个没有门框的门,门的里面黑洞洞的,我抽抽鼻子,很是怀疑。正在这里,门洞那边传来很雷人的稀里哗啦撒尿的声响。接下来,是一个老年男人拉屎使劲儿的吭哧声和屎掉进水里的咕咚声。我惊愕了!我的脸红了!太无所顾忌了吧?太光明正大了吧?太不知廉耻了吧?太……
      
      丈夫看到我那个样子,笑得就走了样儿。我无可奈何地望着他,想不透他笑的意思。
      
      笑够了的丈夫对我说,南方人多,住房狭窄,几代同堂,邻里挨肩擦背……想回避的事情差不多也就无法回避了。就和我们住的那个四合院差不多。在这种环境下大家有看不见的,没有听不到的。都见惯不惯,习以为常了。丈夫告诉我,嫁到这里就要学会习惯这里,习惯成自然,何况婚都结了的,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没有厕所吗?我问丈夫。丈夫说,老镇子都用马桶和猪粪坑。唯一的厕所在镇上的学校和电影院。屎尿不等人,来不及去的。
      
      我虽然很像在听丈夫的解释。他的解释的确也很清楚了。我还是难以接受现在的这个事实。我在问自己,如果我进去解手,也是会被前后左右家人和邻居都听去的哈?那该如何是好呢?那不就成为自然中的不自然了吗?我感到后背心发凉。我不能容忍自己那样。
      
      那边的人还在那儿。接便的吭哧声不断地灌进耳内。我捂住耳朵不想去听。可是,那声音从指缝间还是可以溜进耳朵里。
      
      “他就不能克制点?声音放小点?”我和丈夫耳语。“就那种‘拉屎攥拳头——暗使劲儿’”。
      
      丈夫听完哈哈大笑。
      
      婆婆回来了,不知道她把猪赶到哪儿去了。她说给我烧开水喝,渴得冒烟儿的我就想喝开水。听婆婆这么一说,心里一阵儿滚热。转过身去怕婆婆和丈夫看见我那潮湿的眼眶。心里想:世界上所有的母亲真的都是一样的――知冷知热知渴知饿。
      
      一会儿,婆婆给我的和丈夫端上来了“开水”。所谓的“开水”就是“荷包蛋”。我望着一碗加了半碗白砂糖的荷包蛋发呆了。我现在太渴,根本咽不下去荷包蛋。何况还是4个。
      
      丈夫到是狼吞虎咽地三两口就把荷包蛋填进肚了。丈夫吃完擦了擦嘴瞧见我还在那里看着碗里的荷包蛋发呆就说:“我来挑重担吗?”等他刚伸手去端碗,婆婆就说:“给京京吃。走了这半天的路”。丈夫向我挤挤眼睛说:“看吧?有了媳妇就不爱儿了。吃吧。这儿,你有靠山,没有人敢抢了”。
      
      婆婆站在一边儿正在看她的这个外省来的儿媳妇。我知道,那里面没有审视,只有像母亲那样慈爱又细腻的端详。虽然,我不敢抬头去看。但是,我还是脸红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婆婆心中的那个儿媳妇;我不知道自己的摸样儿是不是能给婆婆争气;我不知道自己的婆婆会不会喜欢自己……
      
      我小心翼翼地斯斯文文地勉勉强强地拨弄着碗里的荷包蛋,慢慢地喝着过于甜的糖水。
      
      我们回家来是要交生活费的。生活费要按4天的交。那个时候除了丈夫出来工作了,其他的3个妹妹和一个弟弟都还在读书。婆婆靠给江边船工缝补衣服挣点钱,公公在几十里开外的屠宰场杀猪。弟弟妹妹们靠向农民卖大粪(2分钱一挑)赚点铅笔费。我和丈夫合起来有不到60元的工资,每个月要拿出15元钱寄回来贴补家用。
      
      婆婆跟丈夫要了我们住在家里的生活费去买菜买肉去了。丈夫当时还在和婆婆讨价还价。我听不懂他们之间说的话。大致是说每个月寄回来钱的事情。也许是关于婆婆怎么用的。似乎丈夫很是生气。
      
      婆婆走了,我跟丈夫要喝水。丈夫看了看灶台上的顶罐(灶台上一般有3个灶眼儿。一窝炉火就可以同时烧饭做菜烧水。很是节能),顶罐里没有水了。丈夫在缸里舀了两水瓢水进里面,出去捅开压住火的炉子,用锅给我烧开水。
      
      用锅烧的水,尽管不好喝,有锅锈味儿,可是我还是用土碗一口气喝了五碗。
      
      丈夫看着我那傻样儿直笑,还扳着我的头使劲儿亲。
      
      终于喝饱了水,我很是高兴。
      
      没过一会儿我就想上厕所了。丈夫告诉我进到西墙的门洞里就是厕所。也就是刚才那个人拉屎拉尿的地方。我进去了。里面不是什么厕所是猪圈。我心里的厕所就是像厂子里的那种,也就是像家乡的那种。可这里不是。
      
      ——只容得下一个人宽的一节巷子,长也只有2米。中间用竹子隔开去一多半儿,地上是一个大坑。坑上搭着几条木板。木板没有留宽一点的空隙,只有一些洞和很窄的缝缝。巷子有点密不透风。猪屎人屎味儿就在巷子里转,散不出去。刚才那个人拉屎的味道儿还停留在巷子里。
      
      我一进去就立刻被当头熏了出来。我站在帘子里面喘了口气,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又进去。我看木板,找能接大小便的宽点的缝隙。当憋住的那口气喘完,我又跑了出来。我实在受不了那气味儿。
      
      丈夫见我慌慌忙忙地跑进跑出连忙问:“怎么”?
      
      我红着脸可怜巴巴地说:“不……行”。
      
      “什么不行”?
      
      “我……不能……随地大小便”。我吞吞吐吐地说。
      
      “嘘!来来来,我带你去找洞洞”。他说完拉着我又进到那个门里。
      
      丈夫拉着我往地板上看,我看了半天也看出个名堂。“咳,还没看见呀”?丈夫指着木板上的一个茄形木契眼儿说:“看吧,这就是洞洞呀”。说完他就走了。
      
      我捂着鼻子,望着那个契眼儿叹了一口长长的气,自言自语地说:“天哪!这非得是特级射手才能准确无误,毫无闪失地把屎尿射进去。看来这里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特级射手”。自言自语完,我决定试试身手。
      
      于是,我准备……
      
      突然,篱笆那边来了个男的。他三下五除二解开裤子就蹲在那边。白花花的屁股一览无余。我立刻弹起来冲进屋子。
      
      “解完了?怎么没听到声音”。丈夫问。
      
      “怎么没听见声音”这句话很是刺耳。我的根结就是这“声音”。我要彻底晕倒了。
      
      丈夫看出了我的心思。他笑着说:“喂,你怕什么?共产党人死都不怕,难道拉屎拉尿还怕被别人听了去”?
      
      我忍不住也笑了。我说那边来了人的。
      
      丈夫毫不在乎地说:“他拉他的你拉你的”。
      
      我说:“还是等他走了”。
      
      那个人走了。我又进去了。我刚刚撩开裙子蹲在那里,还没有尿出来,那边又来个男的。
      
      这回那个男的是撒尿,正面对着我。我腾地一下站起来,跑了出来。
      
      “怎么?又解完了?”丈夫问。
      
      “那边突然又来了个男的。”我说。
      
      “那怕啥子呢,他解拉他的你拉你的嘛。要不然我去和他打个招呼?让他先让你?”丈夫说。
      
      “可是……那能够看见呀。我吞吞吐吐分辨着。”
      
      丈夫大笑。我在一边也跟着傻笑。
      
      过了好大一会儿,那个人才解完。我所见他走了。鼓起勇气又进到门洞里去。我蹲下身尿还没解完那边又来人了。这下不得了!我猛地一下跳起来,又一次逃到门外。
      
      “慌什么?”丈夫问。
      
      “我……被吓着了。他们家怎么那么多人呢?还……都是男人。”我所问非所答地回着丈夫的话。
      
      没解完的那半截尿闹腾得我心烦意乱,连坐都坐不下去。丈夫在一边和我唠扯什么,我连一句也没听到。我全心全意地听着那边的动静,准备等那个人一走,我毫不迟疑的立刻去解那半截尿。
      
      过了好大一会儿,那个人终于走了,我马上站起来。正在这个节骨眼儿,公公回来了,紧接着就是婆婆,大姑子、二姑子、小姑子、小叔子和另外一些七大姑八大姨们。
      
      我一看,心里就知道,完了,尿是尿不成了。
      
      大家热情非常,问长问短,七嘴八舌,把屋里塞得满满的。我虽然听不太懂那些问候,但是我能从他们的目光和喜悦的表情看得出他们对我的赞美。其中的一句话我听得真切。他们称赞我是“画中人”。
      
      就目前状况看,我完全没有心情去迎合他们的热情。我想着的只是那半截子尿还在那里……
      
      就目前状况看,我又实在不能辜负那一大屋子的热情。尿要憋着。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我那半截尿要用毫秒计算。我再要是不去尿,恐怕我要憋死了。我只好不顾一切地冲进门洞。
      
      ——我不再去照顾七姑八大姨的高涨无比的情绪;不再考虑那篱笆背后是否来男还是女;不再怕达不到特级射手水平而落个“随地大小便”的坏名声;也不再管是否响声太大,影响自己的光辉形象……
      
      屎尿不饶人。我豁出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尿的?不知道响声如何?等到解下”包袱”我才逐渐逐渐地清醒过来。
      
      我站在猪圈里,不敢出来。我甚至都闻不到那呛人的气味儿了。
      
      我哭了……

      本文标题:婚姻物语:回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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