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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笺上的水墨画(散文诗五章)

  • 作者: 赵峰旻
  • 来源: 原创再发
  • 发表于2019-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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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苏醒的记忆》

      时光洗濯着你的双足,从一块石碑上闪光的名字——小樊庄,读出你的前世今生。在《天仙配》传说七仙女侍伴智慧的眼眸里,是谁善提笔墨,轻点几笔,你便柳摆枝摇生出羽翼,涌出菽菽稻香,迭出耀眼银棉。

      这样的小村,小桥连着岁月,流水述说古今,从明朝樊姓三兄弟苏州大迁徙,到脚下一粒土,一滴水,在回忆里蜿蜒,留下遗风,被一次次旧话重提,在新开垦的菜园里奔涌热泪,正如你亮着的七十多盏路灯,从大地的触角开始,以秋天的名义,靠近你高昂的额头,潜入你的内心,感应你的体温,打破夜的沉寂。

      农舍四周,纤尘不染,洁净如洗,打扫清洁的农妇笑靥如花,丝丝垒起旅人的信念。沁人心脾的绿水,美得令人惊叹绝望,摄人魂魄的蓝天,一下子记住那些流水的光艳,直抵生命最初的家园。

      此刻,明艳的太阳,突然想要表白什么。

      晌午的阳光熨平了正在晒玉米的八十多岁的老奶奶的脸庞,大哥大嫂在房舍旁的运动器械上,左右腾挪,上下翻转,儿童戏于道上,农妇礼让路旁。耕桑勤俭,义礼谦和,一切契合记忆,一切又超乎幻想。

      原野之上,你年华果腹,步履轻盈,笑看沧海桑田。仿佛一株被闪电放牧的树,内心变得通透,心静如待,守候天下最原始的风景。

      《惊悚的目光》

      轻轻地,弯下腰,把最美的理想种在油黑的土地上,一切在诞生中诞生,舀出迷人的图案,舀出大地的心跳和惊叹。

      哦,那就更走近一些吧,缘着大地的边缘攀登,探寻一段传奇的开端,去从一池秋水中取出我的童年和暮年。

      然后,与白墙灰瓦的农家小院,池塘边绿而虬曲的大树,农舍四周低矮的篱笆,田野沉甸甸的稻穗,高举着秋天旗杆的玉米,以及道路上辉煌的灯火,作一次久久地拥抱。

      再从一朵棉花中,取出最原始的洁净与纯朴。

      从碧绿的河水中,取出闲云野鹤的生活态度。

      从绿化精品带、河滨风光带、人工湖、新竹园、景观草坪中,取出清新自然、和谐安宁。

      再用老巷幽深,河塘清澈取景。草木翠绿,田园风光调色,以一池秋水作世上最自然,最廉价的墨,去描摹一幅浓妆淡抹总相宜的水墨画。

      《寻找天籁》

      随性在秋意中行走,秋意越来越浓,而我却在一张脸上,越醉越深。

      有一个声音在喊,笨小孩,不要睡去,你要替我一一记下,记下这些名字,再帮我为你,为这个叫小樊的村庄的名字后面添上一笔,再往农家的灶下,添一把柴火,让炉火再旺一些,更旺一些。

      于是,一群人走进农家,围在久违的大方桌旁品乡村美味,听村庄花开的声音,赏窗外田园美景。在农家老式旧藤椅上,唠叨一些陈年往事。

      树下,铺着树影睡觉的黑狗,睁开眼睛,微笑着打量着我们这样一群陌生人,门前的池塘中,一群鸭子呱呱大叫,比小提琴粗放,比钢琴耐听,它们为你喊出最欢快最简单的语言。你说。这是我怀揣的另一个隐秘的密码,最原始的天籁。

      不,是回忆的起点与阀门,我说。

      好吧,那就在昼与夜的分界线上,让小狗,让鸭子,让麻雀,让白鹭都坐在绿毯上,瞧着我们起飞,轻轻地绕着小桥,老树,农舍,飞出风的国度,飞向遥远的天际,去自由地丈量你最美最遥远的梦想。

      而后,在静好的岁月中,慢慢老去。

      《农家乐》

      正午的阳光里,我终于靠近了陌生的自己。

      哦,原来,在这儿,长条板凳最贴体,青花小碗最养目,屋后菜园摘下的菜蔬色泽最明亮,味道最爽口。

      此刻,舌尖是皇后,我的双手作天下最美丽的苦力,不停地挥舞,去猎取世上最养眼,最暖胃的美食。

      纯朴的农妇端上城里难见的佳肴,她骄傲的目光,亲和的面庞,让我想起轻摇莲步的外婆,在用世上最特有的慈爱的目光注视着我。

      这一刻,阳光突然像块玻璃糖纸贴紧我,溢出盘子、杯子、勺子、罐子、拯救我脆弱的味蕾。屋顶和屋顶互为谜题,互为阶砌,互相亲切地打量一切,摇曳的时光,从身边静静流过。

      窗子驱动凉风,风吹帘动,趁着阳光,我昂首振臂,拽出渐渐迟滞的脚跟,随着筷子的节律,启动明明暗暗的幸福。

      《木牌坊》

      阳光驮满果实成熟的气息,落在你丰腴的胸膛上。时光仿佛只打了个盹儿,六百春秋的光阴已经静静流过。

      在你苏醒之前,生命已高高挂了上方。

      站在你的面前,花红叶脆,生命丰满,蜻蜓翩舞,在一片清脆的喧响中,魂魄出窍,难于附体。

      祖先在远处呼唤,庄周在耳畔昵喃,记住这个名字,三垛热土,守住这扇窗吧,守住了你,就守住了康居乡村,最美家园,守住你,就守住微笑,守住幸福,照进现实,照进梦想。

      云深不知处,绿处藏人家,把酒临风,三步成诗,一切暗语在这里都得到了证实。

      二千尧舜记住,我们来过,他们爱着这里每一寸土地,对于一个小村,我只是匆匆过客,和顶天立地的你相比,我只有蹉跎半生的岁月,你却有声名远播的光阴。相同的是,我对这片土地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景仰,你有对这片热土有万千的牵念。

      白驹过隙处,我只想化作一只飞鸟,栖于你的肩头,看心爱的千家灯火,万家炊烟,看丝瓜蔓一天天蓬勃,看饱满的大豆在阳光下粒粒爆裂,看飞驰的车辆从你身边驶过,神态淡定从容,精神百转千回。

      本文标题:素笺上的水墨画(散文诗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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