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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西北(组诗)

  • 作者: 苏黎
  • 来源: 原创再发
  • 发表于2019-05-11
  • 被阅读
  •   戈壁海子
      
      在炎热的夏天
      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
      连一个鸟儿都不见飞的地方
      你见过一个光亮的海子吗?
      
      当我第一眼看到这样一个海子时
      我还以为是一片晴朗的天空在高处呆累了
      躺在地上休息呢
      
      但我要说的不是它的清爽和透凉
      是澄明,是清澈,是蓝
      
      那澄明是爱人的心境,无欲无求
      那清澈是母亲的眸子,洁净中透着温柔
      那蓝,是爱,是丝丝缕缕的牵挂
      缠绕着我的行程
      
      对我来说,出门在外
      一句安慰的话,就是一个海子
      
      拥有一个海子的戈壁是生动的
      拥有无数句叮嘱的我是富有的
      
      乡村
      
      风声呼呼的马营河两岸
      住着我的叫夹河的
      小小村庄
      
      昨夜的一场大雪,覆盖了
      塬上的冬小麦,和
      羊们过冬的草场
      
      红红的太阳,和我取暖时
      点燃的一堆柴火,一模一样
      
      我为什么把一只鹰当成了一封写自内心的书信
      我要把它投递到,从辽远里走来的
      那座烽燧
      
      把洁净的天空留给
      我的故乡
      
      成纪遗址
      
      风把一树树苹果吹红脸的时候
      我正站在古成纪遗址上
      
      有人从断壁里抠出一块块破了的旧砖
      每一次的触摸,都像是触动了不该触动的琴弦
      簌簌而下的尘土,余音缭绕
      
      一只翡翠的螳螂静卧在荒草上
      长长的前臂,像是胸前抱着的两杆长枪
      你是秦时的兵还是汉时的卒
      
      “秦时明月汉时关”啊
      几篷如时间表盘的失车菊开得正旺盛呢
      
      在我的凝视中
      一只盘旋的老鹰
      仿佛历史的一个休止符
      
      不该呀,不该再撞疼它的伤口
      我把从断垣上取下的一块残瓦送回了原处
      就让它的老与旧
      
      又一次笼罩在一个静美的
      黄昏中
      
      弱水河边
      
      弱水河滩上的青石头:
      黑脸的汉子
      
      走来走去的,是一只迈着碎步的
      乌鸦
      
      远去的小路,隐匿进了天幕中
      恍若,一个人走着走着就走失了
      
      我拿起了镰刀
      我要把这一地的芦苇割下
      我要把一整个朝代,捆进草绳
      背回家去
      编织
      做梦的草席
      
      注:刊于2011年《诗刊》9月下半月

      本文标题:风吹西北(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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