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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什么养活初恋

  • 作者: 卢海娟
  • 来源: 原创再发
  • 发表于2011-04-01
  • 被阅读
  •   本文发表于《青年文摘(彩版)》2011年第2期。
      
      (一)
      
      还记得你情窦初开时爱上的那一个人吗?
      
      是坏坏的、总能把一群男孩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酷酷的邻家男孩,还是上课时睡得像条懒虫,下课活跃得像脱兔的同桌?或者如太多的花季少女一样,对新来的、高大英俊的体育老师情有独钟?
      
      他是什么时候,迈着怎样的步伐走进你脆弱易感的小心灵的?他又是怎样,病毒一般,在你的心里,在你的生活中,迅速地、不可救药地蔓延开去,让无法免疫的你,浑浑噩噩地陷入这不治之症的煎熬的?
      
      只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一次偶然的对视,竟然能隔着遥远的时空,箭一样射向你,射出灼人眼目的火花,撞得你心头鹿跳;或者是低低浅浅的、漫不经心的轻咳,似乎负载着千丝万缕的暗示,让你神魂颠倒反复琢磨,时而皱了眉头,时而咧嘴偷笑……
      
      永远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只有甜腻的,身不由己的懵懂,不知从何时开始,也不知该怎样结束。
      
      就像太多太多的糖,甜到让人哀伤,却仍然不能停止。
      
      (二)
      
      是用怎样稚拙的方法,确立了少年的、小青果一样不成熟的爱情?
      
      要有一张图案模糊、泛着暗香的粉红色的信纸吧,纸上是他在灯下攻克了几个晚上,撕了多少稿笺,字斟句酌地落了笔,自以为才华横溢的歪歪扭扭的字迹,叠成足以能传递少年滚滚情事的方胜儿,选上最好的信封,细心地粘严粘实,等到放学时,扭扭捏捏地挨到同学们鸟儿一样出笼,教室里再无他人,才把信偷偷地塞进你的桌膛里。
      
      剩下的时间就是坐立不安地等待你女皇一般的圣旨。
      
      也有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如果他足够勇敢足够自信,把自己当成了小小男子汉,那么一个霸道的纸条——“今晚在操场小树林见面”就拉开了遮得黑黑的、严严的爱情的序幕。
      
      或者是帮你拾起散落了一地的书本,在楼梯拐角处,在喧嚷的教室的一隅,他悄悄地塞给委屈、流泪的你一张纸巾,以及下雨天上学路上扔给你一把雨伞……恍恍惚惚似乎还在梦中,全然不知他的家事,他的亲人,他的生活,他的性格……就被人家搞定,乖乖地成了俘虏。
      
      每一个故事,都有足以引起故事继续的开始。
      
      (三)
      
      于是有了第一次神秘兮兮的约会。你没有想到的是,虽然眼神的电流畅通无阻,两个人说起话来却总是南辕北辙,词不达意,时间很漫长,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时间又很短暂,想要说的话,想要做的事,还没有开头,还没有听懂对方的意思,像一对匆匆忙忙的小小盗贼,紧张兮兮的不知该偷走点什么,就慌里慌张地逃掉了。
      
      当然,还会继续约会,对于不可知的未来的好奇和杂乱无章的想像铺天盖地蜂拥而来,让你手足无措,全然不知该怎样经营少年纯正娇贵的爱情。总是以为,什么也不说,他也会明白,于是在他身边总是埋了头,憋红了脸,不敢说一句动情的话;以为相爱就是珍藏一张他的照片,每年为他过一次生日,而他早已个性十足地扬言:“我最不喜欢拍照”,“我自己都记不住,从来不过生日的”——只能瞠目结舌,不知除此以外,还可以做些什么。没有钱的少年时代,当然也没有现代的、奢华的浪漫。
      
      可那时是多么敏感!在他身边,嗅着他身体的自然芳香就足以让你迷醉!第一次,他拉住的是你戴了手套的手,隔着手套,竟然触电般带给你一阵眩晕,一阵悸动。你从来不敢尝试拥抱、亲热,在你还不健全的思绪中,这样似乎是在犯错。
      
      其实那时的你,还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应该做什么,毕竟,爱与被爱都需要潜心学习。
      
      (四)
      
      渴望相见,有万千思绪在奔涌,有千言万语想诉说,一座火山,找不到喷发的出口。
      
      只能沉迷在自我的世界里设计一场又一场相见的对白,等到相见,却忽然遗失了那一切,变得倦怠、萎靡。他夸夸其谈的故事遥远而虚无,让人搞不懂。
      
      他还不会说:爱。
      
      他即使讲他的未来,他的憧憬,也还是那么底气不足,这与你的想像大相径庭。
      
      梦是最美最眩的肥皂泡,被现实的风一吹,就散了;
      
      初恋是童年的冬天里,两个小男女堆成的雪人,热辣辣的太阳一出来,就化了。
      
      年少的孩子,拿什么阻挡太阳每一天的朝升暮落?要注入什么,才能改变肥皂泡在风中一一碎裂的宿命?
      
      像和煦的春风,初恋拂过你年少羞涩的脸庞就匆匆地去了,只剩下春日迟迟的午后,那一地落红,和维特式漫长无边的烦恼。
      
      一无所有的孩子,拿什么来养活势利而又现实的、咖啡与玫瑰、宝石与戒指的爱情?
      
      

      本文标题:拿什么养活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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