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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甜

  • 作者: 雨兰
  • 来源: 原创再发
  • 发表于2019-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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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童年的时候,物质条件特别匮乏,甜甜的水果糖,甜甜的苹果,一年里难得吃上几次。

      小孩子们总是喜欢吃点甜甜的东西,也总是渴望吃到点甜甜的东西,在家里吃不到,只好到广阔的田野里,到大地上去寻找甜蜜。

      春三月,当大地上到处都是绿油油一片时,有一种可爱的草也开始萌芽生长并抽穗了。这种可爱的草,我们叫它茅草,当茅草顶部的茅穗儿还被裹在绿色的叶片里时,它是鲜嫩甜美的,捏住上半部分,用小手轻轻地一拔,一根茅茅针就拔出来了,对,我们就叫它“茅茅针”,轻轻剥开绿色的叶片,里面就露出了更嫩的还蜷曲着身子的茅穗儿,把茅穗儿连同嫩茎一起放到嘴巴里,轻轻地咀嚼、吮吸,呀,一股清爽的甘甜立即沿着嗓子往肺腑里流去……

      春天里还有一种美好的树——榆树,榆树在春寒料峭里就冒出紫红色的小小乳头般的花蕾,然后低调地开出紫褐色的小花,一簇簇,一团团的,榆树的花开得很低调,可是等花谢了,结出了一串串的绿色的榆钱,就没办法再低调了,多少馋嘴的大人和孩子们的眼睛在盯着呢!会爬树的爬树,不会爬树的举起小勾子,把榆钱结的稠密的小树枝勾下来,然后,一串串的榆钱就被人们装进了嘴巴里肚子里,装进了小筐、小篮里。榆钱有着淡淡的甜味,生着吃好吃,吃起来清新可口,和杂面一起和面蒸成榆钱杂面窝头,或者压成圆圆的饼子,贴在热锅沿上蒸熟,也都非常美味,相当于吃到甜甜的“糕点”了。

      当一串串的榆钱变老满地飘落的时候,气味芳香、好看又好吃的洋槐花在初夏里绽放了。洋槐花的香味有一种独特的味道,清爽,清新,清凉,那种甜丝丝的香气,最是撩拨着小孩子的心,把小孩子的心撩拨得痒痒的、柔柔的、软软的。会爬树的哥哥姐姐们就像灵巧的猴儿一样蹭蹭蹭地爬到树上去摘,边摘边吃还边冲着树下面吃不到鲜槐花的做鬼脸,不会爬树的呢,只好站在树下面仰着脸可怜巴巴地等着,嘴巴里甜甜地叫着哥哥姐姐,等着树上的哥哥姐姐们大饱口福后,施舍似的向树下面抛下一串串的槐花。槐树高大,不会爬树的还可以用自制的简易工具勾槐花,长竹竿上绑上弯弯的铁钩,把高处的槐花结得浓密的小枝子勾下来。鲜嫩嫩的槐花吃起来当然也是鲜嫩嫩的甜美。那时候空气好,没有污染,可没有现在天天飘着的pm2。5,摘下一朵朵鲜嫩嫩、香甜甜、刚刚绽放的槐花就往小嘴巴里填,那满齿颊的香甜,那满齿颊的清爽,吃得那叫一个过瘾,那叫一个惬意啊!新鲜的槐花虽然鲜美可口,但也不能太贪吃,吃多了身体会有些许不适,有些过敏体质的孩子吃了还会有过敏反应。生的槐花吃起来有禁忌,但是,如果把槐花蒸熟了吃就好多了。大人们通常会把槐花做成槐花饼、槐花汤。

      暑假里到地里割草,经常会遇到龙葵(现在知道叫龙葵)。龙葵的浆果也很好吃。龙葵是一种长在田头、路边、田地里的杂草,个头大约在半米左右。龙葵开一朵朵很秀气的白色小花,花谢了就结出一簇簇的果实,我们叫它“黑豆豆”。龙葵果没有成熟的时候颜色是绿的,味道也是青涩的,没法吃,等龙葵果慢慢地长大,长成大豆一样个头的时候,颜色也开始由绿色变成黑色,变得黑亮亮的,这个时候就可以摘下来吃啦。如果幸运地碰到一棵没有被人采撷过的大棵的龙葵,能够摘下来一大把黑色的豆豆呢,把摘下来的一把甜甜的黑豆豆,全部倒进嘴巴里轻轻咀嚼,让甜蜜的果汁充满齿颊,那才叫过瘾呢!

      实在没有可吃的甜东西,苘麻的果实也可以应付一阵。苘麻,大都分是野生的,高一米左右,枝繁叶茂,属于大型野草了,苘麻的叶子摸起来别一种柔软的手感,遇见的时候喜欢伸手摸一摸。苘麻结一种看起来很漂亮、也很精致的果实,我们小孩子叫它苘菠萝(音),嫩的时候也可以吃,吃起来还脆生生、甜丝丝的。不过,苘菠萝老了的时候就不能吃了,里面的种子也由白色变成了黑色。

      秋天里就可以吃到甜甜的高粱杆了和玉米杆了。那种甜甜的高粱杆的标志是,上面结的穗特别小。不过这种甜高粱很少,一大片高粱地里,难得找到一棵。相较于甜甜的高粱杆,甜甜的玉米杆就好找多了,玉米地一大片一大片的。玉米杆也并不是每一棵都甜美,要挑那些结玉米棒小的,还要看靠近地面那两节的颜色,颜色绿中泛着绛红的,都会比较甘甜。不过,玉米杆的外皮又薄又硬又锋利,啃咬的时候经常会划破嘴唇,如果嘴角有溃疡,长了小泡泡,啃咬甜杆儿也变得艰难,可是,忍着疼也还是要吃甜杆儿,一年里不就这一个月多的时间才能吃到这甜甜的杆儿吗?再过一段时间,玉米杆经过风吹日晒就变成烧火的柴草了。

      还有一种杂草,我至今不知道它的名字,是草本藤蔓植物,经常在棉花地里见到,有时就缠绕着棉花棵生长,这种草在秋天里结一种可爱的纺锤形状的果实,嫩一些的果实颜色是绿色的,剥掉外面的一层硬皮,里面的瓤也可以吃,吃起来脆生生的,也有种甜丝丝的味道。

      七月十五枣红鼻,八月十五枣上集。七八月份,是大枣开始变甜的时候。那时候,桃树杏树等果树很少,但是,枣树,谁家小院里都会有一两棵的。当青色的大枣开始泛出一点淡淡的红色的时候,大枣的甜香就在小院里弥散开了,不仅小孩子眼巴巴地瞅着就要变红的大枣,马蜂、土蜂们也嗡嗡嗡地围绕着枣树转悠,叽叽喳喳的麻雀、沙哑着嗓子的喜鹊也觊觎着甜甜的枣子呢!管得严的大人们想要大枣在过年时派大用场,是要和孩子约法三章的,枣子不红透决不允许打枣吃呢!因此,每当有风拂过,一颗红了鼻头的大枣“嘭”地一声落在地上,是我们最喜欢听的声音。响声过后,接着会有一支“孩子箭”射过去,捡起枣子,抹几下就放到嘴巴里了。还有,每天早上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小院里逡巡一番,看看前一天晚上是不是有大枣在地上躺着呢。等枣树上的大枣大部分都红了的时候,一场甜蜜的盛宴就开始了。最好的大枣挑拣出来,晒成干枣,留着过年蒸枣糕、枣卷子,挑拣剩下的,就可以吃了,生着吃不必说,还可以蒸着吃、煮着吃,也很奇妙,那些稍微有点红的枣子,生着吃并不怎么甜,可是蒸熟了吃,一个个软软的、香香的、甜甜的,好吃极了!

      春天里曾经吃过的甜甜的茅茅针的茅草,到了九、十月份,又可以吃到甜甜的茅草根了。霜降之后,茅草逐渐变得枝叶干枯,绿绿的茅草成为白花花的一片干草。不过,没关系,茅草地下的那部分——茅草根,可正肥嫩甜美呢!茅草有着细细长长的白根,需要用一种三个长长铁齿的叫“抓钩”的农具,把茅草根刨出来,晾晒晾晒,然后在水里洗洗干净,就可以放到嘴里大嚼特嚼啦,茅草根的汁水清甜可口,也没有奇怪的味道,很好吃呢!

      等甜甜的茅草根也吃完了的时候,新年也很快就要到了。新年到了,家里大人做的甜甜的吃食、香喷喷的吃食,就陆续上场了。

      童年的那些甜滋味、美滋味啊,是故乡的甜滋味,是老家的味道,它们,也逐渐成了乡愁的味道。

      本文标题:童年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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