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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青瓷瓦蓝的天空

  • 作者: 范宇
  • 来源: 原创再发
  • 发表于2019-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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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八岁青瓷瓦蓝的天空
      在陌生土地的一个角落里,我独自仰望着镶嵌着几朵云彩的蔚蓝色天空,想流泪,把天空流成一片泪的海洋。秋天的风可以扬得很高很高,落叶飞向了远方的河流,云彩飘向了天边的山头。在北方边地,潘云贵兄写下“我们的青春都长着风的模样”,其实风也长着我们青春的模样。

      风长着蝴蝶的翅膀,在我出走时火车穿过的山山水水间飞翔,那块熟悉地方的尘沙被一点一点吹开,十八岁的天空如新雨初洗,也吹着这样的风。枯黄的叶子被夹在心情的日记里,映衬着那年写下的一首首柔软多情的小诗,原来十八岁那个在叛逆里疯狂地爱着的我就在这儿。

      二十一岁的我,早已不再写诗,分行文字里的爱情留在十八岁那年分分秒秒的时光里。繁茂的春草枯黄了,一把无情的火烧光了裙带摇摆的山头,一地的灰烬写满了忧伤。回忆的影子被凉薄的夕阳拉得很长很长,从北方回到南方,从二十一岁回到十八岁,才发现,稍纵即逝的时间与空间里,忧伤也是美丽的。

      风吹来了她的消息——“我恋爱了,你会祝福我吗?”

      我十八岁的日子,有一半都长着她的模样,即使春草早已枯黄,但天空依旧蔚蓝,云彩依旧多姿,我岂会不送上这远方的祝福?

      风是信使,由南方到北方,再从北方带回我既忧伤又喜悦的祝福——“旖旎的十八岁已锁在泛黄的日记里,祝福你在二十一岁的天空里邂逅一双比翼双飞的翅膀,愿你们飞过时光的枷锁,飞过生活的罗网,终成眷属。”

      ——“谢谢。”两个字,深深地打上客气的烙印,我们远了,一场青春里绝版的双人舞落下帷幕,再也不会上演。

      花季的缘分就如同天边那一抹彩云,每一阵风过,都可能幻化成一阵无情的雨,然后消失在最熟悉而陌生的天空里。

      这一刻,时间像一只蜗牛,走得很慢。翻开一幅春天里的旧画,十八岁的那只蝴蝶与另一只蝴蝶已飞远了。

      十八岁的成人礼,我收到一封来自远方的信。写信的是我青梅竹马的朋友,我们同一天生日,但她比我大一岁,我喜欢叫她梅姐姐。

      那年梅姐姐十四岁,跟随父亲去了兰州,从此杳无音信。五年的时光如同一张白纸,我甚至不再想起她如向日葵一般自信而漂亮的模样。然而,少年的时光是一根永远斩不断的线,她在我不断设想着的那头,我在她熟悉的这头。

      和梅姐姐一起在乡间烤红薯,捉蚂蚱,编草戒子的日子如同春雨过后的蒲公英在我的心里疯长。十八岁的我开始回忆,开始让文字插上翅膀,飞向梅姐姐的兰州。

      我在没有声音的信笺纸上向梅姐姐诉说着花季少年的心事。“我想我是爱上了一个女孩,总想和她说话,一天不见她,就会满脑子都是她的模样。她长着天使的脸蛋,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性格温和,谈吐儒雅……”

      梅姐姐是我远方的爱情宝典,指挥着千里之外的爱情攻略。“你悄悄地写一首情诗给她,文字漂亮一点,最好带一点青春的忧郁,看她如何反应。如果,她喜欢,你就继续写;如果,她不喜欢……”

      梅姐姐的天空里一定写满了爱情的诗篇,她正在另一双翅膀的呵护下翱翔在泛着墨香的云朵里。女人心女人知,在梅姐姐一次次的指挥下,我用一首比一首更柔软、更情深的小诗俘获了她摇曳在云端的芳心。

      我青春的心开始因为爱情而变得躁动不安,迫不及待地写了一封信告诉远方的梅姐姐。可这封信犹如石沉大海,在日复一日的等待里,几个月过去了,杳无音信。

      三个月后的一天,我才知道,我永远也等不到梅姐姐的回信了。她带着断了翅膀的爱,从高空坠下,去了另一个无所谓爱恨的世界。她的爱情宝典里忘记给自己留下一剂解药,到了缘分的尽头,竟傻傻地服下无药可救的毒药。

      那以后,好长一阵子,我的天空乌云密布,见不到半点阳光的色彩,也感受不到半点阳光的温度。我一人躲回少年的乡下,编着草戒子,对着阴沉的天空泪流满面。原来世间一切缘分的绳子都很脆弱,有时一阵风,就断做了两截,只剩下一些再也无法串连的片段。

      多年后,阴差阳错,我怀揣着十八岁的书信来到梅姐姐灵魂散场的兰州。或许,这是宿命,冥冥之中要我青春的画卷添上如此一笔。

      我似乎能够嗅到梅姐姐的呼吸,她从未走远,在我记忆的河流里,逆流而上。我开始喜欢兰州这片土地,被青春鲜血染过的天空依旧蔚蓝,只是我选择了正对,而梅姐姐选择了背对。

      十八岁的天空早已在那一年雪花飘落的枝头画上悲欢交织的句号。但我十八岁的日记里却写着一排排问号串成的省略号,这是一条永不止息的河流,直到生命燃烧成一地的灰烬。

      我开始流泪,不是卑微的宣泄,也不是无助地倾诉,而是怀念着翱翔在十八岁青瓷瓦蓝天空里那双长着如风一般青春的翅膀。

      本文标题:十八岁青瓷瓦蓝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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