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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春光到楝花

  • 作者: 雨兰
  • 来源: 原创再发
  • 发表于2019-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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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桃花开杏花败,楝子花开拔蒜薹。

      这是我和小伙伴们在小时候经常念叨的两句农谣。农谣里说的楝子花开,指的就是楝树开花。简单简洁而又朗朗上口的一句农谣,不仅把三种花开的顺序交代得清楚明白,还把楝树花开和拔蒜薹联系起来,是经验也是智慧。

      在我所住的小区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有一棵开着芳香的淡紫色小花的树,我一直以为就是楝子树,春天里开花的时候,闻到的香气,也和童年时闻到的一样。后来有一天,我好奇心激发,越过栅栏,凑近了去看树干上面挂着的标签,上面写着的居然是:丁香。

      禁不住有些失望,又有些开心。

      这么说听起来有些矛盾。失望,是因为它不是我童年时所熟悉的楝子树,心中未免少了些亲切感。开心,是因为我又多认识了一种树木,而且还是我曾经向往了许久的大名鼎鼎的丁香树,终于一睹她的烂漫芳容。

      楝树开的花是一种淡紫色的花朵,小巧而雅致,和丁香花有一点点类似,不仔细分辨,确实看不出来,楝花的香味不如丁香花浓郁,是一种淡淡的清香,不冲,非常美好宜人。俞平伯在“文革”后期到河南息县“五七干校”锻炼时,第一次见到了楝子树开花,禁不住诗兴大发,写了两首关于楝花的诗,即《楝花二首》。第一首:“天气清和四月中,门前吹到楝花风。南来初识亭亭树,淡紫花开细叶浓”。第二首:“此树婆娑近浅塘,花开花落似丁香。绿荫庭院休回首,应许他乡胜故乡”。俞平伯是诗人,著名红学家,学丰才富,见到楝子花开居然连写两首诗歌咏,看来是喜爱楝子花开的美和淡淡芳香。俞平伯也是到处游历过的人,居然在年近七旬时才第一次见到这种美好可爱的楝子树。对于丁香树,俞平伯是比较熟悉的,所以在诗中拿来和楝子花做比较。

      看来,我的误认也是情有可原的。

      楝树,人们习惯叫它苦楝树。因为苦楝树的全身都是苦滋味,叶子是苦的,树皮是苦的,树根是苦的,结出的果实,更是苦的,算是地地道道的苦果了。苦果不仅味苦,还含有毒性,而且毒性比根皮叶更强,是绝不能食用的。苦楝树虽苦,却可以入药,树叶、树皮、树根、种子,都可以入药,可以治疗蛔虫、蛲虫以及皮肤疥癣等病痛。楝树名字的由来,也颇有意思。宋代学者罗愿在《尔雅翼》里说:“楝叶可以练物,故谓之楝。”

      楝树也是乡村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树木,虽然不像柳树、榆树、杨树那么常见,但,也不属于稀有、珍贵树种,经常,也会在村里村外看到她的行踪。记得老家的村子里就有好几棵楝树,开出的满树楝花很讨喜的样子,宛如清丽活泼又俊雅秀美的乡村少女。小巧美丽的楝花谢了之后,结出果实,苦楝树的种子称为“金铃子”,成熟后的果实是金黄色的,圆溜溜的,还散发着一种特别的气味,有点儿像银杏果,我们称为黄楝豆,可惜黄楝豆不能像杏子、桃子一样可以吃到嘴里,解解馋气。黄楝豆虽然人不能吃,但是因为含有一种叫苦楝素的东西,却是驱除蛔虫的特效良药。

      楝花香味素雅,花蕾是很妍媚的紫色,绽放的花瓣是淡雅的粉紫,团团簇簇,分外妖娆。楝花在古代诗人们的诗句中出场率还是很高的。杨万里的诗里写道:“只怪南风吹紫雪,不知屋角楝花飞”,王安石也曾吟咏道:“小雨轻风落楝花,细红如雪点平沙”,梅尧臣笔下的楝花更是美不胜收:“紫丝晖粉缀鲜花,绿罗布叶攒飞霞”,赵蕃的《寄怀二十首》里写道:“楝花层层细著花,日薰香暖蜜蜂卫。”都是很优美的诗句。舒岳祥的诗句还带着花信风的相关知识:“谷雨秧芽动,楝风花信来”,大才子苏东坡写下这诗句时心情一定是轻松美好的:“钓艇归时菖叶雨,缲车鸣处楝花风”。从这些美好的诗句里可以看出,古代的诗人们对楝树和楝花都很熟悉,也很喜爱,楝树也比较常见。他们的诗句里提到的楝花风,是二十四番花信风之一。南朝宗懔《荆楚岁时记》里记述道:“始梅花,终楝花,凡二十四番花信风。”根据农历节气,从小寒到谷雨,共八气,一百二十日。每气十五天,一气又分三候,每五天一候,八气共二十四候,每候应一种花。于是,就有了这二十四番花信风,又称二十四风。花信风,是指应花期而来的风,所以叫信。楝花,则是谷雨节气里三候的代表性花。俞平伯的诗里也写到“楝花风”,以他的学识,应该是知道楝树的,居然在活到大半辈子后,一个偶然的际遇才真正见到楝花开。

      “门前桃李都飞尽,又见春光到楝花。”桃花、李花、梨花们纷纷飘落,楝树安然地绽放一树清雅明艳的春光,而当春光到了楝花,也就意味着这一年的春天也走到了尽头。

      本文标题:又见春光到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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