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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得气美人中

  • 作者: 范宇
  • 来源: 原创再发
  • 发表于2019-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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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桃花得气美人中

      说实话,很长一段时间,我是不太看得上桃花的,以为它太粉、太艳、太妖,过于肆无忌惮地绚烂。因此,我对桃花始终保持着一种警惕,担心它的那股子妖媚狐气迷惑我心,从而迷失自己。

      改变我看法的,是一次龙泉驿之行。

      龙泉驿就在成都边上,那里的桃花是出了名的,春天一到,便漫山开遍,故此,有了“天府之国,春来第一花,非龙泉桃花莫属”之说。龙泉驿每年都要举办国际桃花节,远近闻名,游客如织。当朋友邀我于桃花节去龙泉驿看桃花时,我是不大愿意的,最终答应下来,是冲着它用最古老而又现代的方式演绎着“世界现代田园城市”的风情万种。

      当然,更多的人是去看桃花的,就算我这个对桃花有所警惕的人到了龙泉驿,也是避不开的。我以为,一树桃花已够妖艳了,千树万树成片,妖媚狐气该是如何浓郁得化不开。可龙泉驿的桃花,尽管朵朵还是那么粉,那么艳,那么妖,整体看起来,却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味道。有悲欢离合,也有爱恨情仇。相比之下,我更喜欢龙泉驿的姿态,在众多城市以树木花草为点缀的粉饰中,它完全不同,要让桃花的芬芳溢满每个一个角落,而后融入最日常的生活之中。

      暂时放下了警惕之心的我,随着人群挪向桃花深处。越往深处去,仿佛越是对最初的背叛,到了最后,连人群也不见了,只见桃花,只见田园。或许,对桃花最初的警惕,原本便是一种误读,那是生活背景里的一种错位式的对号入座。

      回过头来,重新审视那些桃花,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有几个女子在桃花树下,摆着不同的姿势,各尽妩媚,不远处是端着相机不断按下快门的摄影师。人面,桃花,相映成辉的红里,我仿佛读到一些什么,与桃花有关,与人生牵连。桃花在某种程度上,就好似那树下的女子,尽管涂脂抹粉,尽管狐媚十足,内心里却像山水一样自然。我们在生活中很容易犯各种错,便是被表象所迷惑,让肤浅的东西蒙蔽了心智。就像有的人,天生长着一副凶神恶煞的相貌,心地却比谁都善良。

      “桃花故里”桃花香,突然想起一句诗来——“桃花得气美人中”,写得真好。作此诗的不是什么大诗人,甚至也不是饱读诗书的书生,而只是一个歌妓,她叫柳如是。在寻常人眼里,是很看不起妓女的,哪怕是歌妓、乐妓,只要带了一个“妓”字,便得不到一眼正视。而柳如是却与一般的歌妓大不一样,才华横溢,有着嶒峻风骨,虽于乱世风尘中,亦敢爱敢恨,勇于做一个真实的自己。我想,也只有如此不落俗套之人,才能一语道破桃花精髓所在。

      看似妖艳的桃花,内里有一股子气,得于美人之中。而这样的美人,绝不仅仅指的是长得好看的人。就像屈原诗歌中的“香草”与“美人”,并不一定是实实在在的香草与美人。在我看来,让桃花得气的“美人”,是指心灵纯洁如玉的人和一切不染尘埃的事物。在龙泉驿也遇到一群诗人,狂放不羁,对着一树树桃花,时而高歌,时而低吟。相信,“美人”,也可以是他们。当我从他们身边过去,似乎也更加明白——

      吸得“美人”气息的桃花,怎能仅仅用“妖艳”与“狐媚”这样过于表象的词汇来表示对它的全部解读呢?

      后来,一位画家朋友送我一幅画,画的正是桃花,我非常喜欢。画中远远近近,画了不少桃花,除了桃花,还有许多人,有扛锄头的农民,有天真无邪的少女,也有浓妆艳抹的女子,还有背着画板写生的画家,远处有河流,青山,以及那些容易忽略掉的野草。我以为,她是读懂了桃花的,明白桃花的气之所在。画的左上角题有一句诗,正是——

      桃花得气美人中。

      我收到画后,她发短信来问我:“怎么样?喜欢吗?”

      我回复道:“真是喜欢得不行。画得很有味道,你是懂得桃花之人。”之后,我又紧接着发信息问她:“你去过龙泉驿?”

      她说:“去过,当然去过。”

      于是,她能真正读懂桃花,并画出这样的丹青,便一点也不奇怪了。

      本文标题:桃花得气美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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