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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不负卿

  • 作者: 纸墨飞花
  • 来源: 原创再发
  • 发表于2019-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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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当不负卿
      她,不仅集美丽、智慧、财富于一身,还拥有可遇而不可求的一见钟情,充满浪漫色彩的雪夜私奔,与相爱的人携手终老的幸福。她,潇洒如诗,美丽如花,镌成了书卷中最美的剪影,总会,让人凝眸停留。

      她,就是西汉才女卓文君。

      红尘缱绻,仿佛是宿命的牵引,她与司马相如,在芬芳的季节共赴了一场心灵的盛宴。初见司马相如,她时有十七,守寡在家。家境富可敌国,且容貌姣美,眉色深黛,犹如遥远的山峦;脸庞好比芙蓉花,肌肤柔滑得像是凝脂,更精诗文,善弹琴。史书记载,司马相如时约三十六岁,说话还有些口吃。但他既文雅美貌,又风流洒脱。还擅长辞赋,文章写得很漂亮。司马相如原是汉景帝的弟弟梁孝王刘武的门客。梁孝王死后,他回到老家成都,可是家徒四壁,无以为生。一日,卓王孙举行数百人的盛大宴会,他的朋友,邻邛县令王吉,同邀他去卓家做客,他早已听说卓王孙有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儿,于是欣然应允。仿佛,就是为了赴卓文君心灵的邀约。

      在华堂宴饮之时,司马相如发现了文君偷窥自己的美丽身影,心动不已。席间,王吉请他抚琴助兴。于是,司马相如当众弹了那首后来闻名于世的《凤求凰》,在琴声中暗寄情思,向卓文君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民间也称此曲为“琴心相挑”,佳人才子户窥琴挑的奇妙故事由此展开。

      手起。琴响。司马相如轻捻慢拢,众宾客只听得铮铮动听,但谁能解曲中深意!

      “潜有知音人,独会才凰意”,这拨弄的旋律透着绵长的情意,也只有卓文君最为了解。弦风谐奏,千般缠绵,万种柔情,盈满了轻软流香的倾心。琴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更如清泉淙淙,潺潺流淌着隽永绵长的情愫。“凤兮凤兮归故乡,游遨四海求其凰,有一艳女在此堂,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由交接为鸳鸯。”司马相如自喻为凤,比卓文君为凰,古人常以“凤凰于飞”、“鸾凤和鸣”喻夫妻和谐美好。此处则以凤求凰喻其向卓文君求爱,而“遨游四海”,则意味着佳偶之难得。接下来写得更为大胆炽烈,我们情相通心相映,半夜一起离开谁知道,和我一起远走高飞吧,不要让我独自悲伤。琴声悠扬。曲尽其妙。闺中偷窥的卓文君,深知相如指间回环脉脉的柔情。自然是如痴如醉,动了芳心。

      后来,夜奔相如住所,双双私奔,这就是两人爱情生命中最浪漫的“雪夜私奔”,这,也成为了后代男女青年争取婚姻自主、恋爱自由的一面旗帜。

      卓文君勇敢追求爱情,敢于藐视世俗的礼节,大胆冲破封建礼教的樊篱,跟司马相如私奔,在当时,可谓是惊世骇俗。

      卓王孙认为女儿夤夜私奔,败坏门风,使他丢尽脸面,不让她再进家门。为生计,卓文君淡装素抹,当垆沽酒,神态自如。司马相如,提壶洗碗,谈笑风生。虽生活艰难,但两人感情日深,丝毫不为世俗所累。

      后来,卓王孙经不起亲朋好友的劝解,于是承认了他们的爱情,分给他们童仆百人,钱百万缗,并厚备妆奁。两人算得上是苦尽甘来,从此,每日里,吟诗作赋,弹琴作曲,好生恩爱。

      谁料,世路多歧。汉武帝即位后,读了司马相如《子虚赋》相当赞赏,遂将他召回长安。由此,夫妻两地分隔。十多年后,已是五旬的相如,邂逅了一名美貌的茂陵女子,欲纳之为妾,就给文君写了一封“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的家书。聪明的卓文君读了这十三个数字,夫君对自己“无意(亿)”的暗示了然于心。空镜流年,想想往日情深,已疏远成浅浅的的往事轻漪。文君心痛得不可言状。

      若文君是个寻常女子,可能故事就是另外一番情形。但她偏偏就是文君,她,不忆苦思甜,不抖陈年芝谷,不说悲戚,回了一封《怨郎诗》:“一别之后,两地相思,说的是三四月,却谁知是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般怨,千般念,万般无奈把郎怨。万语千言道不尽,百无聊赖十凭栏。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中秋月圆人不圆。七月半烧香秉烛问苍天,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五月榴花如火偏遇阵阵冷雨浇花端,四月枇杷黄,我欲对镜心意乱,三月桃花随流水,二月风筝线儿断。噫!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为男。”

      接到妻子的信,相如细细品读,不禁暗暗惊叹。一首诗,爱恨拳拳之心充盈其中,文君的相思、文君的守候,文君的寂寞,文君的爱,跃然纸上。一别不回,才始无“忆”,殊不知,对于离人,四季轮回,一物一景,无不是深重的思念,如果可以,下辈子也让你尝尝这样的相思滋味。

      一个怨妇,最多博人涕泗,可这个才貌双全的妻子,依然具有当初打动司马相如的才情。文君还给他写了诀别书《白头吟》,附带着当年和司马相如定情的半尺青纱帐。诗云:“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蓰蓰。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满以为嫁了一个情意专心的称心郎,可以相爱到老永远幸福了。听说你怀有二心,所以来与你决裂。还说“努力加餐勿念妾”,既表明态度,又为彼此留了回旋余地。她明白自己仍爱他,其实不想失去他,所以不忘表白自己的深情。你若要分手,我绝不纠缠。和一个人白头到老的愿望简单质朴,并不是过分的奢望。所以如果你做不到,就请离开。诗的思想感情复杂而深沉,语气决绝而又不舍,怨恨而又饱含期待,既有女子决绝的壮烈之美,也表达了她“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的执着和坚定。

      司马相如一连看了好几遍,越看越感到惭愧,越看越觉得对不起妻子的一片痴情。于是,亲自回乡,用驷马高车,把文君接往长安,从此不再提纳妾之事。

      后来有人专为此作了一首《望江亭》:当炉卓女艳如花,不记琴心未有涯。负却今宵花底约,卿须怜我尚无家。

      把每句句首四字连起来就是——当不负卿。当,应当、理当。辜负,就是亏负或对不住别人的好意、期望或帮助。辜负,听来沉重。你可以辜负春光,可以辜负别人的好意,可若是辜负不该辜负的,几近罪过,就会被人不耻。就如辜负了秦香莲的陈世美,只该被铡;就如凉薄的胡兰成辜负了张爱玲,只该在红口白眼里被谴责被鄙视。

      当不负卿。这四字,应是如此断句——当,不负卿。意思就是,应当,不辜负你;理当,不辜负你。

      卓文君敢于反对封建势力,与他私奔,比西方娜拉的出走还要早上一千多年,也比许多现代女子都要有勇气得多。她虽出身富贾之家,却能够放下架子,抛头露面,当垆卖酒,为爱情作出勇敢的牺牲。不辜负她,应当。

      卓文君的爱,是一种争取,是一种坚持,一种经营。在那个妻妾成群的时代,论地位论才情,司马相如纳个妾亦在常情之中。这个才貌双全的女人知道,在这种事情上眼泪是不值钱的,她没有选择泼妇骂街,没有选择悲怨恨天,也没有摇尾乞怜,而是用自己的才智和真情来挽救这段爱情。不辜负她,理当。

      我想,对于司马相如来说,这“当”里不止有“应当、理当”,更有,比较后“舍不得”的况味。原本,当这个字造字就是“尚”与“田”联合起来,表示“把要比较面积的两部分田块都清除掉农作物,然后一一丈量、加总、比较。

      来比较一下。茂陵女子何人何家女子,没人知道,她虽然美貌,但卓文君,绝不是她能匹敌的。卓文君,不是一个庸脂俗粉,她是一个有勇气,有智慧,敢爱敢恨的才女。是一个集美丽、智慧、财富于一身,依然勇敢执著的追求爱情的女子,爱情在她心中,是牺牲,是付出,是舍得。她定是智慧的,优雅的,有魅力的。无关容颜无关年龄的卓越,会随着岁月而日渐丰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更具内涵。一个名满天下的才子,倘若天天陪着一个白丁美女,幸福有何可言?最美满的婚姻,应是夫唱妇随,琴瑟和谐。他是才子,她是佳人;他弹琴,她知音;他写赋,她见赏。有文君这等知心、知音、知己的人,夫复何求?在那个妻妾成群的时代,司马相如能为她放弃另一棵树,或是整个森林,就是因为卓文君就是无与伦比的那一个。再加上,想起初见琴心挑之的惊艳,想起当初文君的深情私奔,想起新婚之初的相濡以沫,想起成都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一帧帧柔情蜜意,一卷卷温香软语如在昨天。辜负“何由交接为鸳鸯”的昔时心,舍不得;辜负琴心相挑、雪夜私奔、当垆卖酒之情,舍不得;辜负妻子这一路为爱付出的情深,舍不得;辜负他们恩爱相知的琴瑟时光,舍不得……

      两相比较后,应当,不辜负;理当,不辜负;加上,舍不得,辜负。终让司马相如选择不辜负卓文君。这,也使他们的故事百回千转,成为了世俗之上的爱情佳话。

      珍贵的爱情,都是要历经坎坷的,只有经受住了磨练和考验,才能算是真正的爱情。据记载,司马相如后来因病溘然长逝,第二年深秋,卓文君也随司马相如于九泉之下。

      卓文君勇敢执着的追求爱情,能以非凡才智,把握自己的命运和爱情,她,不仅赢得了爱情,赢得了夫君,更赢得了天下女子的心。

      她曲折缠绵的爱情故事,一直牵引古今无数女子。有人说,每个女子都是一个天使,当她爱上一个男人,就会折断翅膀,跌落凡尘。所以千万不要辜负那个爱自己的女子,因为她为你失去了翅膀,无法再飞回原来的天堂。

      有多少爱,或败于难成眷属的无奈,或败于终为眷属的厌倦。只要去爱,被辜负,就在所难免。

      这个卓越的女子,她的爱情,是一个传奇,有多少女子的爱情能如她一样,能够浪漫地开始,幸福地结束。

      她,让人思了又想,想了又念,念了又叹。让人在最深的绝望里,也能看见最美的风景。

      别怪诺言太轻,去修炼自己吧,同她一样,让相爱的那个男子,不能辜负,且,舍不得辜负。

      本文标题:当不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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