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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吟歌

  • 作者: 雪灵
  • 来源: 原创首发
  • 发表于2019-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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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杨柳颂

      似乎杨柳总是与春天相提并论的,最常形容的词叫春风杨柳,有时甚至干脆把柳树称为春柳。或许,我的这篇有关杨柳颂的文章,应该写在春天里,而我却偏偏要写在这隆冬的季节!
     
      江南的柳树,无论是在临河边、公路旁和公园里,无论是春天、夏天和秋天,她不愧是让人们注目的对象,也绝对是一道值得赞赏的风景。每每望之,赞叹的心情常常会溢于言表。我对杨柳的垂青已经经历了春、夏、秋三个季节。当寒冬将至,看到小区池塘边一棵茕茕孑立的杨柳树,枝条上还挂着一叶叶摇摇欲坠的金黄柳片,我颂柳的情丝为之颤动。虽然柳枝上的叶子渐渐地变得稀疏,但我被叶子的坚忍深深感动,为柳叶对柳树的眷恋而激动。旁边,那颗银杏树的叶子早已秃落,只剩下桠杈的枝干。我不得不赞叹柳叶的坚持和坚强,难道还需要等到春天再颂柳吗?那么,就让我在冬天里唱一支杨柳的赞歌吧!
     
      初春,当万物还沉睡未苏,柳树开始抽枝发芽,在春风的吹拂下,柳树吐出鹅黄嫩绿的新芽,如报春的使者在向人们热烈地宣告:我要发芽,我要发芽。那一粒粒鹅黄的苞蕾在柳枝上蔓延,给萧瑟的大自然带来春天的气息。春天的柳叶,像小姑娘的脸,嫩嫩的,翠翠的;而那千丝万缕的柳枝,又像长发飘飘的少女,缅腆、安静。让人禁不住会咏起唐代诗人贺知章的诗来:“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夏天,是柳树作用发挥最大的时期。夏日炎炎,柳树用它繁茂的树枝浓荫蔽日。安静的时候,她静立着,像披着一头秀发的娑婆女子,用她母亲般的胸怀带给人们清凉;开心的时候,她舞动着,像一个轻歌曼舞的舞蹈演员,用她仙女般的舞姿带给人们美妙。她时而手舞足蹈,用美妙的身姿曼舞着;时而飘荡摇曳,用纤纤小手挥舞着。
     
      秋天,柳树的叶子渐渐地泛黄,像一条条鹅黄的彩带,夹杂在墨绿的叶子中间,给多彩的秋天又增添一份绚烂。秋天的柳树,让我想到中年女子的韵味,成熟而浓郁,又隐藏着微妙的衰弱,带给人一种“夕阳无限好”的美感。
     
      人们赞美柳树有着悠久的历史了,就像人们赞美鲜花、赞美春天一样。我想人们之所以喜爱杨柳,可能与杨柳的阿娜多姿,柔美飘逸的身影有关。在人们的眼里,杨柳就是美丽的少女,那飘逸的长枝,就像少女的长发,那细长的柳叶就如女人的黛眉,那细柔的枝干,就是女人的蛮腰。总之杨柳展现在人们面前的是阴柔的美,腼腆的美,飘逸的美,多姿的美。今人常常感叹,把女人比喻为花朵,是了不起的发现和创造,其实把女人比喻为杨柳,何尝不是伟大的创举!
     
      宋词里用杨柳写景的极多。如宋祁《玉楼春》中的“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描述春日里,杨柳如丝,轻烟淡雾,杏花满树,争奇斗艳,一派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春光。苏轼的《蝶恋花》中的“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更是渲染出诗人对春光无限留恋和感慨。仲殊的《南歌子》中的“白露收残月,清风散晚霞。绿杨堤畔闹荷花”反映了词人走在没有归宿的路上,不觉来到一处绿杨堤岸的荷花池旁,亭亭玉立的荷花以它天然的风韵,唤起了他美好记忆。
     
      中国漫画之父丰子恺在他的散文《杨柳》里曾说他自己,曾经在小屋边种了一株杨柳,就常常看着柳树画杨柳,所以他画中的杨柳笔墨极多。他赞美杨柳更有独到之处:杨柳的主要美点,是其下垂。花木大都是向上发展的,红杏能长到“出墙”,古木能长到“参天”,但它们都忘自己的根,只有杨柳是“下垂”的,而且是“越长越高,越垂越低”,它高而能下,高而不忘本。
     
      我感叹杨柳的生命力。听人说,只要在湖边或者路边,折一柳条插入泥土,就能扎根发芽、生长,变成一株大杨柳树,所以,便有了“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样的说法。你从乌苏里江到西藏皑皑雪山,从新疆戈壁滩到天涯海角,到处都有杨柳的风姿,它不畏严寒,不惧干枯,不怕烈日,只要有生命的地方,就有杨柳!杨柳可以自豪的说,给我一根枝条,还你一片绿洲。
     
      杨柳的低姿态,让我想到中国人的顽强生命力和忍受力,中国人可以在世界任何有人群的地方,生活得自然潇洒,生机盎然。所以,凡是有中国人生活的地方,必然有杨柳的存在。我想,这也许就是国人为什么喜爱杨柳的原因吧。
     
      冬天的杨柳啊,虽然你金黄的叶子马上就要脱落,离开生你养你的枝条,落光了叶子的柳条,在寒风中摇曳摆动,似老者的胡须,蓄满了故事,蕴藏着坚毅。当霜雪降临,根根银条,亮晶晶,毛茸茸,阳光一照,亮闪闪,明晃晃。那岂不是苍凉冬季的独特风景?
     
      咏竹
     
      如同人们喜欢把杨柳称为“春柳”一样,人们也习惯把竹子称为“冬竹”。岁寒三友——寒梅、冬竹、雪松;花中四君子——梅、兰、竹、菊。青青翠竹,居于君子高名。无论是春夏秋冬,无论是风霜雨雪,或静处于原野山岭的片片竹林,白云为伴,山水为邻;或独姿于庭院屋旁的几尾绿竹,清风弄影,明月相伴。那葱葱郁郁的竹叶,那四季茂然的绿色,滋润着我们的心灵,优雅着我们的品性,诗化着我们的人生。
     
      冬天里的几竿翠竹,依旧是盈润青翠、清秀俊逸,更加地潇洒飘逸,淡雅清素,它带给人生机盎然的春意,带给人随遇而安的感受,你只须在它面前伫立几分钟,就会不由地产生丰富的联想。
     
      冬至那天,我来到长岛公园,几间绿色围住的屋子,它们的庭前屋后都围着枝干笔直的翠竹,一丛丛茂密的细竹,一株株稀疏的粗竹,那被绿竹围住的小屋如灵逸之地,雅致之屋。霎时间,仿佛飞越时空,穿过依依古道,我走进了宋时东坡先生那萧萧翠竹的居室,似乎看到经历了官场浮沉、人生起落的放人苏轼,以竹为伴,临风而立,听他吟唱一曲以清瘦翠竹驱走功名利禄的江南丝竹清歌:“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医。旁人笑此言,似高还似痴。”
     
      走进曲径通幽的小竹园,四周半人高的围墙上,种植着一株株细矮的小竹,幽竹青青,那嫩绿竹梢,高过我的头顶,整个人几乎被竹子包围着。悠忽间,恍如隔世,远离红尘。幽居深山,清风明月,仿佛听到王维在高声吟唱:“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长岛归来我还沉浸于幽幽的竹子的意境里,似乎还是没有尽情领略够竹子的风姿。在一个周末的午后,驱车来到南门郊外的金盖山,那里的山上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步行而上,修竹夹道,右边是山坳,青翠欲滴的竹林,碧海茫茫;左边是山坡,山石间,岩石处,长满了一株株高大挺拔的翠竹,微风过处,那竹竿巍然不动,却听到了竹叶们相互摩擦的“沙沙”声。那情形不就是“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你东西南北风”的真实写照吗?
     
      古人喜竹,栽竹种竹,咏竹画竹;今我爱竹,赏竹话竹,思竹念竹。青青翠竹啊,你虽没有寒梅的清香,也没有青松的巍峨,但你是人间长翠的知音。你虚心劲节,隽秀挺拔,具有正直、高洁的品格;你刚柔相济,形神兼备,又有深沉、浓厚的涵养。你恬淡雅致,淡泊宁静,卸落一身浮华与噪动;你随遇而生,随遇而安,感受繁华岁月中的淡泊心境。
     
      青青翠竹啊,你不哗众取宠,更不盛气凌人;你不图华丽,你不求虚名。你是学者,你是君子;你的雅士,你的勇者。你心无杂念,你一尘不染;你朴实无华,你自然天成。你虽不伟岸,却很俊秀;你不繁华,但很精练;虽不多彩,却翠绿欲滴;虽不富贵,却昂首挺拔。
     
      当我们走进竹林,面对携天地之灵气,在幽篁深翠里的那片片绝尘遗世的清竹,我想,我便已经融入了这一方脱俗、风雅的世界里。
     
      国人对青竹的爱慕和青睐由来已久,与竹相伴,与竹为邻,观梅赏竹,便成为人生一大乐趣。如今的公园没有竹子是不可想象的,凡是庭院家居没有竹子似乎缺少了什么。人们为什么这样喜爱竹子,我想一定是因为它的风格,它的风姿,它的风采,给人启迪,让人敬佩,令人爱慕。今天,做人应该怎样?竹子便是我们最好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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