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原创文学优美散文
文章内容页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 作者: 原乡人
  • 来源: 原创首发
  • 发表于2009-08-13
  • 被阅读
  •   (一)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这句话其实是近代才女张爱玲的经典名句,如果不是曾经去深刻的体会过她的文章,她的乱世,她的爱,其实是真的很难理解这句话的。
      
      记得张爱玲跟胡兰成绝决时曾经写下过样一段话: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是早已经不喜欢我的了……倘使我不得不离开你,我亦不至于自寻短见,也不能够再爱上别人,我将只是萎谢了。我之所以如此敬重张爱玲的是,由始至终,她果真做到了,爱无悔,去无言。她既没有祥林嫂似的逢人哭诉,更没有象那个年代某些革命女同志那样在他最艰难的日子里,雷厉风行的干脆跟他一刀两段,甚至是落井下石的以求自保。她没有!
      
      红尘多舛,生于乱世,寂静欢喜,默然走开。这就是张爱玲,我喜欢的并且向往成为她那样的一个女子。很多年以后的某一天,记得我曾经用张爱玲的这段句子断绝过一个相交十几年的故人的友谊。虽然不舍,到此时,心底仍然无限凄伤,倍感苦楚,无可奈何。
      
      故人其实是一个我相识多年的女子。说起来,渊源颇深。女子的确是个很悲情的女子,年轻的时候,曾经爱上过一个男孩,两个人爱得很深,也很苦,跟许多爱情故事一样,一旦真正爱了,大概总是女人们默默付出得更多。大学毕业以后,女孩分回了老家,男孩来了南方,说不上背叛不背叛,与彼此的出身背景和未来憧憬有关,女孩的憧憬很朴实,不过是期待着与最爱的人,于平平凡凡的故里举案齐眉的恬淡一生。但是男孩不同,男孩肩负的不仅是自己一个人的命运,男孩的家里在很清贫遥远的农村,男孩的家里很苦很苦,祖上解放前才从外地迁来,生活在别处,祖孙三代,那么些年,一直饱受着说不出的屈辱与辛酸,男孩的父亲在他入学的第一天,就跟他斩钉截铁的说,如果不能通过十年寒窗考出去,那么,将来就是爬出去要饭,也要爬出那座困了三代人的大山。女孩很难以释怀男孩肩上的负担,也很难释怀男孩的抱负。甘于平凡究竟是一句响亮的号子,在女孩的世界里,是不大可能想象得到,一头瘟猪得病死了仍然烹作美餐。即使是用最厚的盐巴腌上也难掩那股猪尸的味道,但是这就是平凡,真正的平凡,在男孩农村的家里,这样带着浓浓臭味的猪肉仍然是平凡的一家人一度最丰盛快乐的美餐。
      
      女孩很难体会那种出生贫寒究竟有多苦难,男孩的骄傲自尊也不允许他将自己成长岁月里的伤痕血淋淋的翻给人怜悯,更何况是最爱的人怜悯。就这样十年之前,于彼此不断纠结的矛盾之中两个曾经相爱的人最终无可奈何的分了手。以后十年,呵呵,我曾经一直象个心甘情愿替罪的罪人,一直守在女孩的“身”边,虽然天隔遥远,心与心的距离从不遥远。因为女孩曾经爱过的那个男孩是我们家的一位至亲,至亲人很聪明,但并不奸滑,为人朴实,非常上进。他们分手后的好些年,男孩一直不曾爱过别人,孤孤单单漂泊在南方。上苍不负有心人,果然很多年以后,男孩处境越来越好起来。那时候,女孩的孩子都已经很大了,两人再没相见。呵呵,在所有相熟的圈子里面,男孩依旧象一个罪人,挚诚祝福,默默承担,只是十年之后,每每提起男孩,女孩依然恨之入骨,爱有多深,恨有多深,这能理解,只是女孩变了很多,人到中年,仿佛可以放肆的恣睢一些了,尖“锐”起来,无以释怀……
      
      到十年之后我才真正的难过起来,因为她的改变,非常非常彻底的改变。
      
      基本上,我属于许三多那种一根筋似的在人间傻傻笨拙的一种人,喜欢事物的简简单单,喜欢心灵的简简单单,在我身边与之相亲的朋友多数也是这样一种简单性格。人世间什么都在改变,唯爱不可以变,如果我爱,必需是纯美的阳春白雪。在十年之前,我是他们爱情故事的忠实读者,即使是他们痛苦的分手,我亦然难过,但不悲哀,因为他们都是一对非常真执的男女,不象现在年轻人的爱,甜甜蜜蜜的背后,有太多太多计算器哗啦啦的盘算。即使是分手,他们的爱仍然纯洁。可是,十年之后的某一天,我忽然终止了与她近十几年友谊,我换了电话,换了QQ,再不联系,不再互勉。
      
      也许是生活变了,人变了,唯我没变,每个人都清醒起来,而我仍然沉醉昨天。我无法接受,一个女人絮絮叨叨的一边诉说苦涩相思,一边又诅咒曾经爱过的那个男人。我无法接受,何况那人是我至亲,我永远都不会接受。我自己一样是百转千回走到今天,我也时常回首昨天,常常在想,我自己所付出的那十年孤孤单单的等待,可是每每想起来,那依然是我人生之中最纯洁,圣洁,并且无怨无悔的十年。毕竟因为心中拥有那份期待,那十年,我做到了不磋砣,也不曾丝毫的颓废,细想想,我的“毁”,大概是从近“dai”开始的,而“近”代无法改变,因为我们都老了,好累好累,无法承受的生活之重,除了“死亡”无法改变。所以,留在年轻时候的故事,隔着十年回首,只应该越发的弥足珍贵起来。即使那个人,跟她爱的人一样,最终永远都不可能来到身边。
      
      可是,仍然无悔,他们给了我们曾经最美的期待,因为那份期待,我们学到更多,得到更多,比起那些即便走到一起最终结成“怨”侣的人,我一直庆幸我们幸运得多,因为停留在我记忆里的永远是曾经最美好的一面。我仍然常常还会想起他,他一点不会变,还是十七岁那年那个催我奋发令我温暖的英俊少年。而我常常还会为这种深刻的并且高贵的思念而感动,泪流满面。因为此时此刻,在我思海里面不再是望穿双眼的期盼,而是慈悲高贵的祝福,最真挚默默的祝福。
      
      我记得那些年,若不是因为那份情感,我可能不会有今天,我会很“通俗”的活着,活在故园田埂上,活在家乡那群思想粗俗贫乏的妇女们群中。正是那份纯真的思念,让我变得上进起来,从不懈怠,并且从容,惧怕的就是让最爱的人看到我们脆弱和庸碌的惨淡。我一直那么艰难的奔跑就是害怕自己跟不上他,就象《士兵突击》里老七说许三多的那话一样,那个人原本渴望的不过是一根稻草,可最后,因那份等待和坚守,没想到,他自己竟已变成了参天大树。当然,我没有变成那棵参天的大树,但是因为那份执着,我自己知道,我比从前拥有很多,尽管我并不拥有幸福和圆满,但可能我拥有更多。而她又何尝不是一样,因为那份执着,他们拥有比平常人,更多得多的拥有与快乐。
      
      (二)
      
      记得曾经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悲壮是一种完成,苍凉则是一种启示。因为懂得,所以慈悲,人世间的真滋味不过是宇宙永恒,生命短暂。能够这样想的人,终究具有大智慧,于法度无边无际的灵性里面,若刹那一婉光辉,能够捕捉到那缕光的人,终究是与佛结缘的有缘人,而我不是,我从来只多蒙塞,并不透彻通透,人世间的善因善果,不是因为我懂得所以我会变得慈悲,而是因我宿命,我会变得这样迟钝。所以,我如此膜拜张爱玲,生于苍凉时代,活得如此清高,清傲,自成一派的无悔怡然。即使我自己没有她那样清傲的本钱。
      
      在大多数人的眼里,胡兰成绝对是一个腰杆易折的软骨头,他的投机,他的圆滑,处处透露着一个没有骨头的男人最无耻的庸俗狡诈。可是,偏偏是这样一个男人,俘获了她的爱情,让那样清高,那样孤芳自赏的一个女人,因为他,情愿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去,然后从尘埃里开出花来。甚至是即使是被他伤了,背叛了,自己躲在一边悄悄的萎谢,却仍然还大老远的巴巴的给他和他的新蜜送钱去。爱到这样的份上,在旁人看来,多少有些凄凉作贱的成份。可是张爱玲什么人,爱过就好,她才不会在乎世俗里的流言如何浅薄的议论。
      
      很多年以后,我看了三毛的电影《滚滚红尘》,由林青霞和老帅哥秦汉主演。那时候的林青霞就象一颗熟到恰好的红豆,丰润饱满,光彩夺目,那个时候的秦汉也一样是熟透了的儒雅温柔,倜傥风流,后来时隔好多年,我几乎仍然时常想起那首经典的歌,还有那支舞,两个人在逼仄的阳台上跳的那一支舞。电影据说是写张爱玲的,当然电影故事远比人生故事缠绵悱恻令人荡气回肠,但是我相信真实人生一定远比悲情电影苍凉更多,电影说终止也就终止了,所有悲伤,一晃而过,而人生最大的悲惨不在于生与死的短暂,恰恰在于这种浸透悲伤的生命还要在红尘里活的好漫长。
      
      好在张爱玲是一个清冷不俗的孤傲女人。看不到她的悲伤,至少我们可以假想着她也许并不悲伤。尘世中的爱情,也许真的不过是女人们自己一厢情愿缝织的锦绣华袍,华袍的恒美与灿烂,取绝于你自己的命运,你不能怪责于男人们,毕竟这件再美的华袍也不是他们织就的,所以,他们有可能珍惜有可能不珍惜,有可能曾经很珍惜,久而久之,也可能厌倦了,忘却了,随意扔在荒凉的一角,裉色,残旧,任其爬满了虱子。但所有这些都无损于那人最初给予你的那份感动,哪怕他是个汉奸,哪怕你认为他有所辜负,但他终究是世界上曾经令你如此醉心动过的那个人,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所以我常在想,所幸,我们现在毕竟并不是生于张爱玲那个动乱纷杂的年代,没有那么多大是大非的乱世坎坷。现代人的爱情,更多的是自由和贪婪,怎都好,我个人始终坚持的认为,不管你是否通透圆滑还是本能的简单迟钝,如果爱,请真爱,哪怕是爱到最终依然不能携手同行,但请务必记住,从来爱的真正境界,其实不过两个字,那就是--无悔。这何尝不是对你自己爱的付出的尊重。如果不懂,不如不爱,懂得了无悔,即使彼此最终无缘,也可以在离别的渡口轻轻拥抱,然后微笑着挥手,怀揣彼此慈悲温暖的祝福,去踏寻下一程也许真正幸福的圆满。

      本文标题: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本文链接:http://www.wenxuewang.cn/wenxue/sanwen/14485.html

      +1
      100
      赞一下

      网友评论

      验证码
      • 评论
      0条评论
      • 最新评论

      深度阅读

      • 您也可以注册成为草根文学网的作者,发表您的原创作品、分享您的心情!

      发布者资料

      原乡人 原乡人
    • 会员等级:注册会员
    • 发表文章:6篇
    • 获得积分:0分
    • 访问Ta的个人空间
      给Ta留言 加为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