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蛾子的言谈是柱香

  • 作者: 林仑
  • 来源: 原创再发
  • 发表于2011-11-26
  • 被阅读
  •   牛耕耘土地,不是为了混得一槽精饲料的反刍,实在是因为对泥土怀抱深深的热爱。世界上恋情最透彻的,莫过于牛和大地的一往情深。
      
      土地是耕牛一生读不完的古书,清香中氤氲着腥气的味道,让牛总怀想起泥土外婆的寓言故事。土的传说,像白天和黑夜一样悠远绵长,晚上再怎么磨断了牙齿,也咀嚼不烂那飘飞在人间村庄外的奇异。
      
      乡村永远像一道疤痕,疼痛在田野的史话里。牛一遍遍地将犁铧冰凉的诗句插进土地温热的情怀,种下去的是诗人相遇相逢的悲悯境界。于是,牛和诗人成了恋人。牛双眼皮很重的大眼睛,眸子里游移过爱人般的深情,有谁能读懂耕牛眼角欲落未坠的那颗大大的泪滴,透亮了诗人几多的寂寞伴忧愁。
      
      牛年复一年地翻起一犁犁的土地,如同阅览地心的书籍。在泥腥气从牛的蹄窝里升起的瞬间,一声鸟鸣衔起了牛和土地命归的永恒。
      
      当牛轭一旦套上脖子,牛犊子的欢喜从此走上了不归路。说不清是铁犁的向往轭住了牛的天真烂漫,还是牛把理想的权柄授予了匍匐的土地。如果飞翔是鸟儿的别样风采,那么大地的神典里珍藏着牛的语录,就是安然了世界的链咒。
      
      毕竟,希望是在一次次创伤之后的煎熬中等来的。风捡拾记忆的细微,像恋人在琐琐碎碎的关怀与牵挂中甜蜜了相望相思的空间。雨滴洒在泥面上,唤醒潮湿的想象。牛在圈里的感觉一定不比曳犁的大声喘息有几多的惬意感。
      
      反刍的夜晚成为牛观内心的一种膜拜。黑夜在轻轻地飘,往昔是牛看不见底的一口深井,它想不起为牛的前世模样,却把井底的蛙鸣捞起。牛知道自己不能像蛙一样,穿一件绿色的披风,让井口做了观天的望远镜。
      
      经年陈述的故事在牛的牙齿间打磨,祖先的历练告诉牛一条真理:活着耕地,死了肥田。
      
      诗人看清了牛在红尘的路途,抛一地的凄凉孤独了诗的境界。农业曾是中华文明的起源,作诗者面对牛和土地,怎么也燃不起胸中对农耕文化的亲情。而今,土地和牛的主人大都远离故土,去了异地,宁做他乡美梦的游客,也不愿守住这大众文化而求索了。人未起身时,梦先走了,把城市的扩大化崇拜到了极地。
      
      牛和土地的文化只在偏远的山根下孤独着亘古的渊源。人们要远离自己的文化,把舶来品当祖先,让自己的根背上孤苦的寂寞暗自哭泣。
      
      文化进程的演变,异化出国人畸形的追寻,难道餐桌上的转基因也膨化了人们思维的怪胎。灰姑娘的水晶鞋,不是巫女的诅咒,它是宇宙真理的纯洁美丽。
      
      牛的双眼忽闪,那是蝴蝶的泪光在盼望和相望中的等待。诗人内心的呐喊,明明撑不起人们对于古训的相忘,为何还要做那苦恼的夜莺?
      
      作诗者让心眸住进牛的默念里,哪儿也不去,与牛一同一页一页地翻阅着土地的情殇,豪迈了远古灿烂的意念。
      
      中华文明一路的淌流,血液奔腾着深厚的人文景观,何以到了今天就被大众堵塞了去向。是要做了反人类的逆徒么?
      
      深远的境界历来是古老文化追溯的恩典,抛弃了本土的文明,离开了自己的家园,人还能望见寺庙前那棵静默的菩提树吗。
      
      人性的沦陷浩瀚了魔宫的霓虹,丢失的灯塔在遥远的海面上飘摇。人不自救,谁是渡人的那艄公?
      
      诅咒黑暗,还不如点亮灯火。行驶的途中,颠簸震荡,是风的考验;翻船呛水,那是注定的情绪掌握,重新操起划桨的橹却是人自我的选择。
      
      风里浪中那是归途的古往今来,冲出迷障才是人救天必助的警告。
      
      夜空下,诗人看见老去的牛守着凄凉的耕地文化,眼里摇曳着古国文明的灯盏,慢慢,慢慢地倒了下去……
      
      耕了一辈子土地的牛,在自己耕耘出的孤独中,倒下去,成了土地的一部分。
      
      诗人的眼里幻化出耕牛和土地多情的灵魂,这一次,他没能看到蝴蝶翩跹,却迎面撞上了站在牛脊背上的蛾子,把言谈的妙语鞠躬成一柱香,袅娜在牛曾经走过的土地的上空……

      本文标题:蛾子的言谈是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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