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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竹器的老人

  • 作者: 拾花女人
  • 来源: 原创再发
  • 发表于2011-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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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编竹器的老人

    编竹器的老人

     


      秋天,太阳是个温暖的朋友,在楼与楼之间的空隙里挪动着脚步,那依然茂盛的青藤攀扯着翠绿的眷恋,在秋天凉爽的风里显得有点凄然,而老街上还是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只是脖子上多了一些局促而已。
      
      走到城关十字的时候,突然想起那家竹器店,想起那两个编竹器的老人。
      
      那家竹器店,面积不大,大概有七八平米,夹在旧城老街的店铺之间,里面是一些手工编织的竹篮竹筐类的盛具,还有一些供丧事用的花圈架子。也许是些不常用的东西,生意看上去也不怎样景气,但是小店却一直开着,不管有人没有人,不管天热天冷,两位老人都照例不误地按时来开门关门。
      
      两位老人常常是一前一后相伴相随地来的,老头子开门,老婆子开始往门外收拾那些竹条,然后两个人便靠了门板,面对面坐在那只有了年代的木凳上,在两双布满粗茧的手指间缠了竹条,于是那长长短短的竹条便不停地飞来绕去,两人谁也不说话,谁也不看对方,只是两手比划着,动作却很默契。有人来了,挑选东西,老婆子便站起来去招呼,等人走了,又返回来坐在那里继续刚才的活计。老头子依然倒腾着柔软却坚韧的竹条,头也不抬,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
      
      我第一次见到他们时,他们两个人就这样编来织去的,脸上总是挂着一幅满足的笑容,而那店里除了一些小竹器的玩意,其他那些竹筐类的东西对于这个城市来说,显然有些多余,因为这些筐篮除了在农村还偶尔用到,在城里很难派上用场,更何况,城里那些花花绿绿的各式各样的装置袋既漂亮又方便,有谁还会去买那些又大又土的竹筐来盛放东西呢。这也难怪他们的生意并不火热,或许也只是顾得住老本,但是,尽管这样,却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急躁、发脾气甚至关门停业,他们就一直这样心平气地编织着他们的生活。
      
      关注他们的时间久了,也很是羡慕他们这种从容而平静的生活方式,因此每每经过他们店铺的时候,脚步便常常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些,甚至也去店里逛一下,一来二去,便熟悉了,得知两位老人七十多岁,孩子也都另立家门过日子。老两口觉得自己身体还可以,不愿意蹲在家里让儿子养活,便独自生活着,靠以前祖传的一点手艺挣点生活费。由此我心里便对老人生出了一些敬意来。有一次,我去旅游,看一些精美的小竹制品很受人欢迎,回来后,便搭讪着将这个信息告诉他们,建议他们编织一些比如蝈蝈笼子一样的小玩具,这样收入会好些,老人听了后很是感激。
      
      一个月前,经过小店的时候,看到墙上便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竹玩意,生意显然比以前热闹了了许多。我暗地里很高兴,我觉得老人也应该很高兴,因为这样的小店在这个城里毕竟不多,经营起来应该好些。因了这段时间太忙,好久没有去过那里了,想来他们的生意肯定会比以前更好些了吧。
      
      思衬着老两口编织竹器的样子和迎接顾客的神情,我不由加快了脚步,朝竹器店的方向走去。然而,当走进竹器店时,我愕然了:那些小玩具零星地摆在柜台一角,墙上又挂满了竹篮竹筐类的盛具。
      
      老人看我不解,有点歉意地笑着说:“编那些小东西倒是有人要,可究竟是些玩具,是些摆设。现在乡下已经很少有人编这种竹篮竹筐了,俺是家老竹器店,常有人寻缺来。秋口时有个乡下人来买竹筐,说那些竹玩意对他们没用,便摇摇头走了。俺想来想去,编这些篮子筐的,虽说赚钱不多,可终究能派上些用场,那些乡下人来了,也不会再空手走了。”
      
      老人说完,又与我寒暄了一会儿,便又回到老伴儿跟前,依旧像以前我初见他们时那样,很平静地去忙活那些老活计了。
      
      街上依然人来人往,各自在秋天里忙着自己的事情。秋风夹着一片叶子吹落下来,落在老人泛起霜花的发鬓上,老人轻轻地将叶子拂去,然后熟练地抽出一根竹条看也不看地递给老头子,那竹条便在他们的指尖上飞舞出了悠扬的线条。
      
      而我,却是如何也不能让内心平静下去了……

      本文标题:编竹器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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